三天后，锁灵阵布成了。
血煞魔君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道门的方向。阵盘埋在地下，灵石嵌入阵眼，十个阵法师分列十方，同时催动阵法。一道透明的光罩从地下升起，像一口倒扣的碗，把整道门罩在里面。
光罩很薄，像一层肥皂泡。但血煞魔君知道，这层“肥皂泡”能挡住大乘后期以下的任何东西。门后面的那些东西如果想从外面破坏门，必须先打破这层罩。而打破这层罩，至少需要大乘巅峰的力量——它们现在还没有。
“成了。”血煞魔君转身，朝城里走去。“告诉林远志，门那边，暂时安全了。”
万界城，城主府。
龙族、天剑阁、凌霄派的物资到了。
敖烈亲自押送，五百万灵石的物资堆满了半个院子——黑曜石、灵石、灵药、法器、阵盘、丹药，应有尽有。剑十九和凌霄子也到了，带来的物资虽然少一些，但都是精品。
顾湘带着孙晓雯在清点物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龙族五百万，天剑阁两百万，凌霄派一百万。加上账上剩的三十七万，一共八百三十七万。”顾湘抬起头，看向林远志。“灵石够了。炮打十天十夜都够。”
林远志点头。“先拨五十万给血煞魔君，锁灵阵的灵石不能断。”
“已经拨了。”顾湘说。“我还多拨了十万，算感谢魔界的阵法师。”
林远志看了她一眼。顾湘这个人，算账的时候最狠，但该大方的时候从不小气。
“秦川。”林远志转向他。“灵石到位了，炮能加多少？”
秦川想了想。“现有五十门。再加二十门，一共七十门。灵石转化阵需要重新设计，周师弟说三天能搞定。”
“三天。”林远志点头。“加。”
混元珠内。
夏婉茹躺在灵泉中央，头发从花白变成了灰黑，脸上的皱纹彻底消失了。右手上的黑纹退到了指尖，只剩五个黑色的圆点，像涂了黑色的指甲油。
她的眼皮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
入目的是穹顶上的蓝金色光芒，耳边是灵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身体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像回到了母体。
“醒了？”小珠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婉茹慢慢坐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像卸掉了一块大石头。眉心的守门人印记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不是灭了，是恢复了正常的光芒。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外面十天，混元珠里二十个月。”小珠子说。“林远志每两天进来看你一次。昨天他还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
夏婉茹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上那五个黑点，像五颗黑色的痣。她握了握拳头，力量回来了，但守门人的力量比之前弱了很多。
“门呢？”
“稳住了。林远志在撑着，但他不打算撑太久。十天后，他主动开门。”
夏婉茹的脸色变了一下。“开门？他疯了？”
“他没疯。”小珠子的声音很平静。“门后面的东西在吸收他的力量变强。撑得越久，它们越强。与其等它们吃饱了冲出来，不如趁它们还没吃饱的时候打进去。”
夏婉茹沉默了。她懂这个逻辑。但她还是担心。
“他在哪？”
“在外面。你要出去？”
夏婉茹站起来，从灵泉里走出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不在乎。她只想见到林远志。
“带我出去。”
万界城，城墙上。
林远志站在炮台旁边，看着北边。锁灵阵的光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像一层保护膜。光罩里面，那道门的方向，黑光还在渗，但没有再扩散。
夏婉茹出现在他身后。
他没有转身，但他的手停了一下。
“醒了？”
“醒了。”
夏婉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北边。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变黑，灰黑相间，像染了色的。她的脸上还有一丝苍白，但眼睛很亮。
“你瘦了。”她说。
林远志转头看她。“你也瘦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门十天后开？”夏婉茹问。
“十天后。”林远志点头。“你赶上了。”
“赶上了什么？”
“赶上了打架。”
夏婉茹没有笑。她看着那道门，看着锁灵阵的光罩，看着城墙上那些忙碌的人。
“我能做什么？”
“休息。”林远志说。“你的力量还没恢复。守门人的印记暗了，需要时间养。”
“没时间了。十天。”
“混元珠里，十天就是二十个月。”林远志看着她。“你进去。二十个月，把你的力量养回来。开门的时候，我需要你。”
夏婉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头。
“好。”
林远志意念一动，将她重新收入混元珠。灵泉边上，小珠子已经准备好了。夏婉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眉心的守门人印记慢慢亮了起来。
万界城，城外。
赵五带着散修们在挖壕沟。不是普通的壕沟，是灌满了灵液的壕沟——灵液能灼伤那些黑雾里的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城墙。
“挖深点！”赵五喊道。“再深一尺！”
一个散修擦了擦汗。“赵哥，挖这么深，咱们自己跳下去也爬不上来。”
“那就别跳。”赵五说。“跳下去就死了，还爬什么爬。”
散修们笑了，继续挖。
万界城，治安队驻地。
凌霄站在院子里，面前站着两百个修士。沈清霜、墨羽、山猫站在他身后。
“最后十天。”凌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十天后，门开。那些东西会出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百人齐声喊道。
凌霄点头。“现在，分批进混元珠。最后修炼一次。出来的时候，就是决战。”
他转身，看向沈清霜。“你先带一队进去。外面一天，里面两个月。十天后出来，你们就有二十个月的修炼时间。”
沈清霜点头，带着五十个人走进院子中央。林远志站在旁边，意念一动，将她们全部收入混元珠。
凌霄看向剩下的人。“继续训练。练到爬不起来为止。”
万界城，丹曦万界号。
顾湘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孙晓雯在旁边整理物资清单，眉头皱成一团。
“湘姐，灵石总数八百三十七万。锁灵阵用了五十万，炮台加了二十门花了六十万，壕沟灵液用了十万，丹药材料用了三十万。还剩六百八十七万。”
顾湘在账本上写写画画。“够打几天？”
孙晓雯算了算。“七十门炮，全开的话，一天一夜烧掉一百二十万灵石。六百八十七万，够打五天五夜。”
“五天五夜。”顾湘喃喃道。“够了。门开了，要么五天打完，要么五天我们全死了。”
孙晓雯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地下空间。
林远志站在门前，把手按在门板上。裂缝已经开到了半臂宽——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点。锁灵阵虽然挡住了外面的干扰，但门里面的东西还在撞。
十天后，裂缝会开到一臂宽。到时候，他主动开门。
小珠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夏婉茹在恢复了。守门人的印记在慢慢变亮。二十个月后，她至少能恢复到之前八成的力量。”
“够了。”林远志说。“八成，加上我，加上万界城所有人，够了。”
他把手从门上收回来，转身走出通道。
身后，那道门又响了一声。
咚。
不是裂缝在扩大。
是那些东西，在敲门。
它们在等。
十天后。
万界城，北门外。
深夜，一个人影站在锁灵阵的光罩外面。
是赵恒。他站在那里，看着光罩里面的门，看着那些渗出来的黑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那种空洞的、冰冷的、像深渊一样的光。
“锁灵阵。”他轻声说。“有意思。”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光罩。光罩亮了一下，他的手指被弹开，指尖冒出一缕黑烟。
他笑了。
“十天。”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十天后，门开。你们以为锁灵阵能挡住我？”
远处，那道门又响了一声。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