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山迪已经被卫队裹了三层。里层是亲卫队,外层是警卫连,枪口一律朝外,围成个铁桶。鹏军营挤进防卫圈时,巴颂还在。老头杵着铁木拐杖,手背上的青筋跳得厉害,刚才被小女孩手里的枪震得不轻。苏山迪伸手扶着他胳膊,力道不重,但稳,没说话,但坚定的表达了信任。
“巴颂头人,还得您老出面安抚寨子。”鹏军营双掌合十,微微颔首,“麻烦疏散寨民回家,组织民兵巡查。对方可能还有后手。这广场交给我们,嘱咐其他人尽量别靠近。”
苏山迪不好说的话,他来说。首席护卫,当仁不让。
巴颂点点头,和苏山迪低语了几句,转身蹒跚着走出护卫队伍。拐杖杵在泥地上,一下一下,闷响。
人走远了,苏山迪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当年是他带着猎户,护我出东枝……”
“旅长,此刻可不是发表感慨的时候。”鹏军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坤桑把您摸透了。落脚处都提前做了布置。”
他顿了顿。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不可能就这点手段。接下来还有大动作。”他看向苏山迪,“对方有顶尖狙击手。您老先进防弹担架里歇着。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也只有鹏军营敢跟苏旅长这么说话。
旁边的武官多看了他一眼。权力这玩意儿,靠太近总会生出莫名的敬畏。反而是离得远远的小老板,更洒脱。
苏山迪呵呵一笑:“辛苦鲲鹏老弟了。”
鹏军营连连摆手:“您老还是感谢大使吧。我奉命行事。”
苏山迪不傻。人家说是任务,就不谈感情了?投桃报李才是相处之道。他收起笑容,语气沉下来:“坤桑那边,我会发起族会,将他剔除族谱。既然他守不住底线,也没必要给机会。你放手去干。”
鹏军营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双掌合十,一句佛号脱口而出:“哺哆——”
也不知是不是装逼装上瘾了。
防弹担架被抬到三个火堆中间,苏山迪躺进去,武官守在旁边。鹏军营找到苏昂钦,把护卫营的布防重新过了一遍——广场四角各设了观察点,寨墙方向增派两组流动哨,通往村东和村西的小路各设一个十人火力点。苏昂钦一一记下,转身去安排。
幽灵五人重新聚拢。
鹏军营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坤桑选在这里动手,那一定是不死不休。”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凝重。
“已知的敌人:一支敢死小组,人数不详。五人行动队。一个连的黑蛇军,进了这片林子。加上半残的美国特种兵——”他停了一下,“尤其是那把狙击。”
全是丛林老手。没一个好对付。
沉默压下来。
火花忍不住了:“老板,您到底怎么发现那小女孩有问题的?”
鹏军营翻了个大白眼。这种时候适合展露你的好奇心吗?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鹏军营不简单。就火花不知道。也难怪他憋不住。
“呵呵,洋鬼子。”蚊子调侃道,“老板是谁?神一般的存在。有他不知道的?”
“好了。”鹏军营打断,“分工。”
“彼岸花,找个狙击点。旅长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以不变应万变。”他看向她,“带上桑葚。对方有高手。上次医院那仗,占尽优势还损失不小,这次别再大意。”
“好。”彼岸花毫不拖泥带水,紧了紧身后的狙击枪,带着桑葚转身就走。两个女人的背影很快被篝火的光吞掉。
“火花,你留在旅长身边。多带弹药。谁他妈敢硬冲,给我狠狠干。”
“好嘞,老板。”火花感受到重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要不——老板,你帮我去卫队那边搞门60毫米迫击炮?我看他们背了两门出来。有那玩意儿,谁也别想轻易杀进广场。”
“行。”鹏军营转头看蚊子,“一会儿跟我去村里转转。那老头看上去没啥破绽,但还是亲自探查一遍才放心。”
蚊子一脸苦瓜相。命是真他妈苦。两天两夜没好好睡了。
几人刚散开,远处就传来枪声。
炒豆子般,主要是手枪。东边。
鹏军营立刻想到了艾莱他们。交上火了?
他转变方向,招呼蚊子往东边去。两人沿着碎石板路急行。寨子里的房子大多是竹木吊脚楼,下面关牲畜,上面住人,楼梯搭在外面,竹竿扶手被手掌磨得光滑。枪声渐渐往山林方向延伸,时密时疏,像一条正在移动的线。
前方两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鹏军营认出其中一个——刚才跟着艾莱的猎手。他和蚊子从竹楼阴影里闪出来,上前拦住。
“那边什么情况?”鹏军营问。
“艾恩一家死了……两个畜生小子用刀干的。”那人气踹嘘嘘,脸上全是汗和泥,“杀了一个,另一个跑了。我们追到村口,中了埋伏……”
回来搬救兵的。
鹏军营打断他:“多少人?什么武器?”
对方挠挠头,想了半天:“得有七八个吧。我们一下死伤四五个好手。”
模糊。但够了。
鹏军营摆摆手:“去召集人手吧。”
两人加快脚步。远处枪声越来越稀疏,双方在脱离接触。艾莱他们肯定吃了亏——大概率是武器差距,手枪对长枪,不敢贴太近。
沿途不时有人从竹楼里探出头,给他们指路。两人很快来到村头一间破旧吊脚楼前。两个妇女守在一个靠坐在木桩上的汉子旁边。凑近一看,是艾莱的人。受了伤,捂着肚子,血从手指间往外冒,大口喘气。
“你怎么样?”鹏军营蹲下。
“还行……就有点冷。”那人喘了几口,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通往山林的小路,“那小子被老子打死了。呼——呼——好狠的小崽子。他们朝那边去了。”
鹏军营拍拍他肩膀,转头对两个妇女说:“谁去广场,把医务兵叫来。”
又看向蚊子:“能不能止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