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要办喜事了。
如果是江忆岑的结婚对象是普通人,江共鸣不会管他,但现在是跟南家联姻,就算做个样子,江共鸣还是要依习俗来。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江共鸣把还在学校的三女儿叫了回来,带着江忆岑等人祭祖,需要先拜江家祖宗,再向行告别礼,如是女子就是辞行。
江忆岑心里念的是自己的家人,他拜得十分虔诚。
【父亲,母亲,哥哥们,我明日便要结婚,对方是名男子,我亦不排斥,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健健康康,婚姻生活幸福美满,事业顺利,早日买回咱们江家产业。
】
江忆岑对未来的生活也是忐忑的,他不知道和一个不太熟的人一起生活会怎么样,他的脾气好不好,两人是否能够合得来。
他以前订过亲事,母亲与父亲的至交好友妻子同时怀上了孩子,两家便决定如一方生了女儿,一方生了儿子,就给他们指腹为婚,结两姓之好。
没曾想,他们碰上了时代思想潮流的洪潮,父亲的至交女儿从小接触新时代知识,在十四岁那年,与江忆岑见过一面后,便觉得他古板无趣,提出与江家退亲。
他至今还记得前未婚妻伍小姐当着他面说的那些话。
“江忆岑,你这人不知道时下流行什么电影,没去过电影院,也没喝过咖啡,甚至还穿着大褂。
我可不想结婚后,天天听你念你的八股文,现在新社会,要学的是数学,化学,物理,要讲科学。
我和你理念不合,兴趣不一致,这婚事你便跟你家人说取消了吧,我不耽误你娶传统的女子与对方齐眉案举,你也别耽误我跟新思想的男士谈恋爱,这种封建的指腹为婚闹剧就至此为止。”
江忆岑确实没见过思想如此开放的女子,他也愿意成全对方跟喜欢的男士谈恋爱。
他不执着于此,这亲也就退了,据说他的前未婚妻后来嫁给了一名去日本留过学的文人。
三月十一日,天气晴,宜娶嫁,大吉。
偌大的江家一大早就吵吵闹闹。
何暖晴一大早就敲响了江忆岑的房间门,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醒不来,却发现他已经一身清清爽爽的出来给她开了门。
她发现了江忆岑在相亲宴之后有了些改变,不过她也只是认为江忆岑开始适应了国内的生活,在江忆岑出国后,母子俩见面的次数少,小时候感情也随着分离而变淡。
江共鸣容不下儿子的性向,何暖晴护不住孩子,一昧的讨好丈夫,终究还是跟江忆岑拉开了距离,母子之间必然会有隔阂。
“你已经起来了啊,化妆师和服装师都来了,快换衣服。”
婚服已经在三天前送到了江家,服装师拎着将已经熨烫好的礼服。
在提出想办中式婚礼时,设计师灵感爆棚连夜画稿,出了三个版本,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男士礼服草图,但江忆岑并不满意,对方设计了明制式的婚服和他们长袍马褂。
明制式又非常往前,他没有那个时代的感触,最后选择了长袍马褂款式。
长袍马褂蕴含着东方美学,领口五枚纽扣对应五行,袖长齐脉暗合经络,寓意美好。
江忆岑换上了暗红色长袍配玄色玄色祥云暗纹马褂。
服装师想替江忆岑穿,但江忆岑却拒绝了:“我可以自己穿。”
从小他就接受男女大防的教育,他尊重女性的工作,但从小的教育却也十分深刻。
穿衣服非常简单流程,最麻烦的还是化妆,江忆岑知道男子也会打扮,但看到男士化妆师端来的各种罐子准备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江忆岑满眼都写着拒绝:“不化可以吗?”
化妆师:“四少您天生丽质,年轻皮肤状态好,咱们简单打个底儿就行,现场灯光太亮,不打光会显得人脸色暗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