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的风沙依旧猛烈,但这一次,卷起的尘土中夹杂着大宋西路军特有的赤色旌旗与黑沉沉的火炮车轮声。
吴玠亲率主力步骑四万,辅以归义军及吐蕃、回鹘义从军,如同一股赤潮,涌向河西走廊最西端的重镇——肃州。
肃州,古称酒泉,乃汉武开边所置四郡之一,扼守河西走廊咽喉,西通西域,北控蒙古高原,南阻祁连山。
蒙古占据此地后,以其为经营西域的前进基地,城防经过多次加固,城墙高厚,壕沟深阔,且城中驻有蒙古精锐“河西探马赤军”三千,及签军、部族兵近万,粮草充足,守将阔端虽非名将,但倚仗坚城,意图负隅顽抗。
“报——!大帅,前方三十里,便是肃州城。探马回报,虏酋阔端已将城外百姓尽驱入城,焚毁城外房舍,坚壁清野,意图死守!”斥候飞马来报。
吴玠勒住战马,举起千里镜,望向远方那座在戈壁滩上巍然矗立的城池。城墙上,蒙古旌旗招展,人影绰绰,显然已严阵以待。
“坚壁清野?哼,不过是困兽犹斗。”
吴玠放下千里镜,对身旁众将道,“肃州乃河西锁钥,拔此城,则河西全境可定,西域门户洞开。然此城坚固,强攻必多伤亡。传令全军,安营扎寨,围而不攻,先以火炮摧其城防,挫其锐气!”
“得令!”
宋军大营在肃州城东五里外迅速立起,营垒森严,壕沟鹿角俱全。中军帐内,吴玠召集众将及炮军都统制杨政议事。
“杨将军,此次随军携带的‘神武大将军炮’、‘破虏将军炮’共有多少?”吴玠问道。
杨政拱手回道:“回大帅,此番西征,枢密院特拨神武大将军炮二十门,破虏将军炮五十门,飞火流星炮三十门,火药、石弹、铁弹充足。末将已命炮军连夜构筑炮位,明日便可试射。”
“好!”
吴玠抚掌,“明日清晨,先以飞火流星炮轰击城内,扰乱其部署,焚烧其粮草;午时,集中所有大将军炮、破虏将军炮,轰击东门及两侧城墙。步军做好准备,待城墙坍塌,即刻强攻!”
“末将遵命!”
五月十八,晨,晴,风沙稍息。
肃州城头,蒙古守将阔端正巡视防务。他望着城外宋军密密麻麻的营垒,心中虽有些忐忑,但依然强作镇定:“宋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只要我等坚守月余,其必自退。传令各部,严守城池,擅自出战者斩!”
话音未落,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啸声。
“那是什么?”阔端惊愕抬头。
只见数十个黑点,拖着红色的尾焰,从宋军阵后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城墙,狠狠地砸入城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肃州城内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飞火流星炮发射的开花弹,在城内密集的民居和粮仓区域炸开,瞬间引发大火,哭喊声、惊叫声响彻全城。
“稳住!不要乱!是宋军的妖法,躲到城墙下!”阔端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午时正,烈日当空。宋军阵中,突然响起三声号炮。
“咚!咚!咚!”
紧接着,七十门大小火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神武大将军炮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火舌,沉重的铁弹呼啸着砸向肃州城的东门楼和两侧城墙;破虏将军炮则以更快的射速,将石弹、铁弹倾泻在城垛、敌楼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东门楼的一角被一枚大将军炮弹直接命中,砖石木料四散飞溅,楼体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蒙古兵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跌下城头。
“放!继续放!不要停!”杨政在炮阵中来回奔走,大声下令。
炮手们汗流浃背,却动作麻利:清膛、装药、装弹、瞄准、点火。
“轰!轰!轰!”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肃州城东面的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多处垛口被夷为平地,东门楼彻底坍塌,城门也被轰得变形,露出巨大的裂缝。
城墙下的壕沟,也被填平了大半。
城内,阔端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来,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火力,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王爷,东门快撑不住了!宋军步军开始列阵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千户踉跄着跑来禀报。
阔端透过城墙的缺口望去,只见宋军步军方阵,如同移动的森林,正缓缓向城墙逼近。
前排的士兵手持巨盾,后排的长枪如林,弓弩手蓄势待发,更有一支身披重甲的“选锋军”,手持大斧、重锤,显然是准备用于突击的敢死队。
“顶住!给我顶住!放箭!扔滚木礌石!”阔端嘶吼道。
然而,回应他的,是宋军阵中再次响起的炮声。
这一次,火炮换上了霰弹,对准了城墙上残存的守军。
“轰轰轰!”
无数铁珠、碎铁片如同暴雨般扫过城头,蒙古兵成片倒下,血肉模糊。
“杀——!”
就在守军陷入混乱之际,宋军阵中鼓声大作。吴璘亲自率领选锋军,如同出闸猛虎,冲向城墙缺口。
“跟我上!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吴璘大吼一声,身先士卒,踩着废墟向上攀爬。
“杀宋狗!”一名蒙古百户挥刀砍来,吴璘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将其劈翻,随即一跃登上城头。
“宋军上城了!宋军上城了!”蒙古兵惊恐地大叫。
随着吴璘打开缺口,越来越多的宋军士兵涌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宋军士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长枪突刺,刀盾格挡,杀得蒙古兵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东门也被宋军用冲车撞开,大队骑兵涌入城中,四处冲杀。
阔端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从西门逃出,向瓜州方向溃逃。
五月十八,申时,肃州城破。
宋军入城后,迅速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扑灭大火。
吴玠入城,见街道上尸横遍野,多为蒙古兵,亦有误伤的百姓,心中不忍,下令厚葬死者,抚恤伤者,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肃州之战,宋军以火炮为先锋,摧枯拉朽,一日破城,歼敌八千,俘获万余,缴获粮草、军械无算。
此战,再次展现了宋军火器的强大威力,也宣告了蒙古在河西走廊最后一座重镇的陷落。
河西全境,至此尽归大宋。西域的大门,已向大宋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