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三年春, 当吴玠的西路军在河西走廊高歌猛进、岳飞的中路军在河北厉兵秣马之时,东路军主帅韩世忠,却显得格外沉稳,甚至有些“迟缓”。
韩世忠的大营设在登州,背靠渤海,面朝辽东。
他的面前,是蒙古在辽东、辽西的残部,以及高丽这个摇摆不定的藩属。
相比于西路军和中路军面对的强敌,东路的敌人看似较弱,但韩世忠深知,辽东地广人稀,气候苦寒,且蒙古骑兵机动性强,若贸然深入,恐遭伏击,粮道亦难保障。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韩世忠常对部下引用《孙子兵法》,“辽东非比中原,千里无人烟,百里无水源。我军步卒为主,若长驱直入,虏骑断我粮道,则危矣。”
因此,韩世忠制定了“先固根本,次修武备,再图进取,稳扎稳打”的十六字方略。
一、 先固根本:修葺城防,屯田积粮
光启三年正月, 韩世忠下令:
“命,登州、莱州、密州沿海诸城,各修葺城防,深挖壕沟,广积粮草。”
“命,于登州设立‘辽东转运司’,专司转运粮草、军械至辽东前线。”
“命,在辽东已复之地,如锦州、义州,推行军屯,每卒授田五十亩,闲时耕种,战时为兵。”
正月十五, 韩世忠亲赴锦州,视察城防。见城墙年久失修,他下令征调民夫三万,采石伐木,将锦州城墙加高加厚,并增设炮台二十座。
“大帅,”部将陈和尚不解,“我军士气正盛,何不乘胜北上,直捣黄龙府?”
韩世忠摇头:“黄龙府远在千里之外,且为虏酋巢穴,必有重兵把守。若我倾力北上,锦州空虚,虏骑若自海上或漠南来袭,断我归路,则锦州不保,辽东震动。”
他拍了拍城墙上的垛口,“锦州,乃辽东门户,必固若金汤,方可进图辽东。”
二、 次修武备:整训水师,编练骑军
韩世忠深知,欲定辽东,必强水师;欲破虏骑,必练精骑。
二月, 韩世忠在登州水寨大阅水师。
“命,水师都统制张荣,督造车船百艘,海鹘战船三百艘,配火炮二百门。”
“命,水师将士,日习水战,夜习火器,务求精熟。”
三月, 韩世忠奏请朝廷, 从陕西、河北调拨战马两万匹,于锦州设立‘辽东马场’,招募蕃汉勇士,编练‘辽东铁骑’一万。由悍将解元统带,日夜操练骑射、突击。
“大帅,”解元问道,“为何不直接以骑军北上?”
韩世忠道:“虏骑自幼长于马背,骑射精熟,若与之野战,胜负难料。我骑军新练,当以步军为墙,火器为锋,骑军侧击,方可破敌。”
三、 再图进取:步步为营,蚕食辽东
四月, 韩世忠见锦州城防已固,粮草充足,遂下令分兵三路,向北推进。
东路: 以陈和尚为将,率步军两万,沿海岸北上,攻复州、金州,控扼辽东半岛,屏卫海上粮道。
中路: 以韩世忠自将中军步骑三万,出锦州,北攻义州、广宁,直逼辽河。
西路: 以解元率骑军一万,出大凌河,扫荡辽西走廊北部,与中路军互为犄角。
四月初五, 中路军进抵义州城下。守将蒙古万户秃麻,拥兵五千,据城死守。
韩世忠下令围而不攻,以炮军轰击城垣,步军掘壕困之。
“大帅,”杨政请战,“义州小城,何不一鼓而下?”
韩世忠道:“义州虽小,然墙厚池深,若强攻,必多伤亡。且其城中粮草不多,困之旬日,必自溃。”
果然, 围城十日,义州粮尽,秃麻欲夜遁,被解元骑军截杀于城外,斩首千余,秃麻授首。义州遂降。
四月中旬, 东路军克复州、金州;西路军扫荡辽西北部,斩首两千。宋军兵锋直指辽河。
四、 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全功
五月, 韩世忠在义州召集诸将会议。
“今我军已进抵辽河,然辽河以北,乃蒙古腹地,且汛期将至,不利行军。”
韩世忠指着舆图道,“本帅意,全军沿辽河南岸布防,修筑堡寨,屯田积粮,待秋高马肥,再图北进。”
“大帅,”众将虽有不解,但素服韩世忠用兵,皆领命。
于是, 宋军在辽河南岸,修筑了一道长达三百里的防线,以堡寨相连,烽燧相望。并在后方广开屯田,积储粮草。
韩世忠的“稳扎稳打”,看似保守,实则深谋远虑。他不仅避免了宋军在不利条件下与蒙古骑兵决战,更为宋军在辽东建立了稳固的基地,使辽东真正成为了大宋的疆土,而非仅仅是军事占领区。
当秋风吹起,辽河水落,韩世忠将率这支粮草充足、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大军,跨过辽河,给蒙古残部以致命一击。
而此时,他的“迟缓”,正是为了那一刻的雷霆万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