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谦叫来毛毛和徐爸爸,把订货会的事情跟他们俩交代了一下。
毛毛抄起铁皮大喇叭,扬声喊:“各位贵人、各位东家!稍安勿躁!请移步昨日的宴会现场,咱们到那边慢慢谈、细细聊!”
徐爸爸手里攥着个账本,笑得一脸爽朗,接过喇叭说道:“在下姓徐,是徐家的管家。今天所有订货、合作的事,全由我跟各位对接。移步宴会厅后,我会按大家的需求,一 一介绍品类、公布报价,保证各位不虚此行,收获满满!”
众人早就急得待不住了,一听这话,立刻呼啦啦往外走,赶着马车往红旗小镇奔。
杨锋一家刚出杨家大院,见到这浩浩荡荡的阵仗,都愣了。
杨夫人纳闷:“威儿,他们怎么比咱们还着急走?这是出什么事了?”
杨远威也一头雾水:“爹娘,你们先往前慢慢走,我去问问怎么回事,稍后就追上你们。”说完转身就去了徐家大院,一进去就没了踪影。
杨锋冲落在后面的杨心怡招招手:“心怡,快跟你娘上车。我去跟你徐爷爷和徐叔他们打声招呼,咱们就出发。”
杨心怡扒着车边,踮着脚往徐家大院望,一脸好奇:“爹,咋回事啊?哎?那不是咱们家三老太爷的马车吗?他怎么不跟咱们一起走啊?”
杨锋没顾上回答,大步走进徐家大院,正好跟往外走的徐老头、徐山还有徐河撞了个正着。
“哎?太尉大人!”徐老头眼睛一亮,“你也是来买东西的?要啥您直接吱声,不用跟他们挤!咱自己家的价,跟外人可不一样!”
“啊?”徐老头的话把杨锋说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徐叔,我是来辞行的。”
“嗨呀!辞什么行,走这么早干嘛!”徐老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一贯的热情,“我家老婆子带着儿媳妇们刚去大食堂给你们包饺子去了!焕焕特意交代的,‘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饺子再走,一路平安,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他压低声音,凑到杨锋耳边,比着大拇指说道:“我跟你说,这现包的三鲜馅,可比冻饺子鲜灵十倍!每个里面都塞了拇指这么粗的大虾仁,别人想吃都吃不着!我家老婆子还说给心怡做她最爱吃的云朵肉松糕,还给侯爷准备了羊肉烧麦和牛肉包子,可千万别着急走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子里的徐焕也拉着杨远威的胳膊,笑着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就这么着,杨家一行人全被留了下来,决定吃完早饭再启程。
大食堂今天比往常早开了一个多时辰,此刻只有杨家人和徐焕、何云谦几个人。
杨远威今天吃的比较快,“你们先慢慢吃,我去看看订货会是怎么个开法,回头我们龙城关也效仿一下。”
“我也去我也去!”杨心怡嘴里还塞着半个肉松糕,含糊不清地嚷嚷,眼睛亮得像星星,“焕焕,你先陪我爹娘吃!剩下的肉松糕和烧麦,一定给我打包!我要在路上慢慢吃!”
说完不等众人回话,一溜烟就追着杨远威跑了。
徐老太拎着两个大食盒追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叹气道:“这小妮子!正想问她还想吃啥呢,跑这么快!行吧,等她下次来办婚事,多住几天,我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
杨远威和杨心怡悄悄进到综合市场,坐到最后面的角落里,对着徐爸爸点点头。
此时订货会的现场,徐爸爸正拿着一个金灿灿的手拧礼花炮,讲得头头是道。
“这手拧礼花炮的机关,源自墨家机关术,也许心灵手巧的人买回去拆了,兴许也能琢磨出个大概。但……”
徐爸爸停顿了一下,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们的核心技术,从来不在机关上,而是在这层外壳纸。”
他敲了敲手里硬邦邦的纸筒,“想做出这么结实、这么光滑、炸的时候不会裂的纸壳,光成本就能卡死九成九的人。”
台下立刻有人接话,是个戴绸帽的商会老板,“徐管家说得太对了!我昨儿捡了个空壳子摸了摸,少说由三十层上好的麻纸压合而成,按洛阳纸的市价算,光这一个纸筒成本就得一两银子!卖价怎么也得三两往上,昨天你们一下放了几十个,那可真是挥金如土啊!”
徐爸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东家算得没错。所以我们根本不怕有人效仿——因为仿造的成本价就是我们的零售价。”
“什么?!”
全场瞬间炸了锅,有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才一两银子一个?还是零售价?那拿货价得多少啊?!”
“拿货价嘛,自然看各位的诚意和需求量了。”徐爸爸不紧不慢地说。
杨家三老太爷眼睛就亮了,他自己家有个珍宝阁,卖些古玩字画和稀罕玩意。
他昨天第一眼就盯上了这礼花炮——婚礼、寿宴、开业、节庆,哪样用不上?这东西要是垄断了龙城关的生意,绝对是棵摇钱树!他生怕被别人抢了先,立刻举着胳膊大喊:“我要三百个!龙城关的独家销售权,我包了!”
他注意力都在徐爸爸那边,压根不知道后面的角落里坐着杨远威。
杨远威挑了挑眉,心里暗笑:老狐狸,还想吃独食?不过也好,这单给你,以后要是敢不听话,直接断你的货,看你怎么蹦跶。
徐爸爸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杨远威身上。
见他点头,这才笑着开口:“冠军侯与我家主子是过命的交情,既然杨三老太爷开口,龙城关的独家代理权,我们签给您。”
他顿了顿,拿起账本翻了一页,正色道:“所谓代理权,就是我们只给您最低批发价,您可以往下发展分销商。没签代理的,拿货价只会比您高。但丑话说在前头,签了代理就得守规矩:第一,每次订货不得少于三百个,每季度至少订一次货;第二,零售价不得低于一两,也不许高于二两。做得到,咱们长期合作;做不到,我们随时收回代理权。”
“做得到!绝对做得到!”三老太爷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那徐管家,给我的进价是多少?”
“一两银子,五个。”
“哗——”
这话一出,半个会场的人都“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刺啦作响。
“我要庄州三县的代理!我在那边有六间铺子!”
“我管着阜阳和丰骏的杂货行,我也签!”
“我有商队跑江南,一次能下单两千个!量大能不能再便宜点?”
徐爸爸冲那个跑江南的商队老板点了点头:“量大我们有返利政策。每年年底,全国代理商里销售额第一的,我们返全年货款的两成,抵货款或者换其他新品都可以。跟诸位透个底,年后红旗小镇就正式对外开放了,像礼花炮这样的新鲜、奇怪、特别,简称“新奇特”的商品,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签契书。
只是满场吵吵嚷嚷,却没有一个人敢提“曲阳县独家代理”这几个字,因为何家家主正端坐在第一排,慢悠悠地喝着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谁也没胆子去抢何家的地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