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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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辰时,天刚蒙蒙亮。

  陆恒已在巡防使衙门后堂坐定。

  案上摆着两份昨晚就看过的卷宗,一份是严正的,一份是裴少微的。

  严正,四十五岁,落第举人,在府衙当过十年刑名师爷。

  因不肯配合前任通判诬陷良民,被排挤出衙,做了二十年代理讼师,人称“铁嘴严”。

  裴少微,二十七岁,余杭人,刑名世家出身。

  在钱塘县衙做过三年见习刑书,后因见冤狱太多,愤而离去。

  这人年轻,却已是出了名的较真。

  沈白引着二人进来时,陆恒正低头看卷宗,没抬眼。

  “草民严正,拜见大人。”

  “学生裴少微,见给大人。”

  两个声音,一嘶哑,一清冷。

  陆恒这才抬头。

  严正站在左边,人如其名,干瘦得像根竹竿。

  三缕稀疏的长须,眼袋深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

  他微微弓着背,像是常年伏案留下的毛病,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看人时像能看进骨头里去。

  裴少微站在右边,截然不同。

  深青色直裰浆洗得笔挺,腰系素带,脚下布鞋一尘不染。

  他站得笔直,薄唇紧抿,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刀,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规矩。

  “坐。”陆恒指了指下首两张椅子。

  两人落座,沈白上了茶。

  严正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裴少微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陆恒身上,像是打量,又像审视。

  陆恒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二位都是懂刑律的,我这里缺人手,缺懂律法、能办案的人;但缺归缺,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这里有一桩案子,是田产纠纷,案情都写在上头。”

  陆恒从案头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给你们半个时辰,各写一份诉状,我要看笔力,也要看对律条的理解。”

  严正接过纸,扫了一眼,点点头,也不说话,从怀中取出随身带的笔墨。

  那笔是支旧狼毫,笔尖都秃了;墨是块残墨,用油纸包着。

  严正铺开自带的纸,研墨,蘸笔,动作不疾不徐。

  裴少微接过纸,看得仔细。

  他眉头微皱,看了一盏茶功夫,才从袖中取出笔墨。

  裴少微的笔是新的,墨也是好墨,下笔前还用手帕擦了擦桌面。

  后堂里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恒也不催,自顾自看手头的文书。

  偶尔抬眼扫一眼,见严正写得快,笔走龙蛇,几乎不停;裴少微写得慢,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想想,有时还会把写好的划掉重来。

  约莫两刻钟,严正先搁了笔,吹了吹墨迹,双手将状纸呈上。

  陆恒接过,细看。

  这状纸写的是田产纠纷案。

  案情简单:甲、乙两家争一块三亩的旱田,都说是祖产,却都拿不出完整地契。前任县官和稀泥,判了两家各占一半,结果两家都不服,闹了三年。

  严正的状纸,不过三百来字。

  开篇先引《大景律·户婚》中关于田产争讼的条文,接着点出关键:两家虽无完整地契,但甲家有三十年前的完粮凭证,乙家只有口述祖传。

  最后结论:“粮册为证,胜于空言,甲家当得全田,乙家若再纠缠,可依‘妄诉’条论处。”

  言简意赅,法理清晰。

  陆恒暗暗点头,正要开口,裴少微也搁笔了。

  他将状纸呈上,却不退下,而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严正那份状纸上。

  “裴先生可有话说?”陆恒问。

  裴少微微微躬身:“学生可否一观严先生的状纸?”

  陆恒将严正的状纸递过去。

  裴少微接过,仔细看了,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陆恒问。

  裴少微抬头,声音清冷:“严先生此状,法理无误,却有三处不足。”

  严正捻须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裴少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不恼,只道:“愿闻其详。”

  “其一,引《户婚》条文,却未引《田令》细则。”

  裴少微指着状纸,“《大景律》言田产争讼当以契约为凭,无契约者以完粮凭证为次。但《田令》补充:若凭证年代久远,需佐以邻保证言,故而严先生只提凭证,未提证言,是为疏漏。”

  严正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理。”

  “其二”

  裴少微继续道,“状中言‘乙家若再纠缠,可依妄诉条论处’,然《刑律》明载:妄诉之罪,需确有诬告、滥讼之实。此案乙家虽证据不足,却非全然无理取闹,若贸然以妄诉相胁,恐失公允,亦易激化民怨。”

  严正这回沉默更久,最终轻叹一声:“是老朽思虑不周。”

  “其三”

  裴少微目光清冷,“此案争讼三年,前任县官和稀泥判案,已有失职之嫌,严先生状中只字未提追责之事。依《吏律》,官吏断案不公,致民讼延宕,当受申饬乃至罚俸,不提此节,则无以警示后来者。”

  这番话说完,后堂里一片寂静。

  严正捻着胡须,眼中有惊异,也有赞赏,站起身,朝裴少微拱手:“后生可畏,老朽受教。”

  裴少微还礼:“严先生客气,学生只是就事论事。”

  陆恒看着这一幕,心头暗喜。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有本事,还能互相砥砺。

  陆恒拿起裴少微的状纸,看了一遍。

  这状纸写得极细,不光引了《大景律》,还引了三条例、两则成案,甚至连三十年前的粮册格式都考据了。

  最后建议:甲家得田,但需补偿乙家这些年看管田亩之劳;前任县官失职,当报上官申饬;另请衙门补发新地契,以防再生纠葛。

  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却忽视了官场现实。

  “好。”

  陆恒放下状纸,看向二人,“二位都是人才,不过在我手下做事,光懂律法还不够,还得懂变通。”

  陆恒忽然问:“前些时日,我查处徐谦,当场格杀市舶司提举陈全,依二位看,此举是否合乎刑律?”

  这问题问得突然。

  严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裴少微则眉头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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