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因为热爱。”林默转头看向演播厅方向：“我这次短暂失利无所谓，但毛毛却没有下次。”
崔语见他说了实话，笑着点了点头：“我就说你跟别人比的的时候铆足全力唱原创，单单遇上毛毛的两次，你却去唱改编。”
“崔老师，您知道吗？”林默低头看着握紧的矿泉水瓶：“毛毛来之前是男护士，他是为了节目的包食宿而来，没想过夺冠。但他一身才华，您忍心让他埋没？”
“就算抛开家庭，长相因素。单论音乐风格，拿流行和民谣比，本身就不公平。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您用流行跟何老师的摇滚比，您有几成胜算？”
“你小子也知道不恰当，拿正常人和怪物比。”崔语轻拍林默胳膊一下笑骂，靠在走廊墙壁望着演播厅方向，眼神里带着怀念：“你该知道，我是看着何糖出道的，从她唱第一首歌，我就知道歌坛要出新天后。”
“能写能唱还会编，现今九成歌曲自带防伪码，加上她那四个乐手，新生代中她无出其右。”
林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演播厅的门半开着，能看见何糖正跟薛迁高兴的聊着什么。
他有些武断道：“我个人感觉毛毛的民谣和她的摇滚，本质上一样的，大多在跟生活较劲。”
“那你可说错了，她唱摇滚单纯是方便在台上骂街。”崔语看着林默认真的侧脸，捂着肚子笑的不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华艺的新人培养计划，我这次来，主要为了替公司签你。”
林默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手都有些发抖：“崔老师，您……您不是来签毛毛？”
崔语拉着他拐进一个房间：“咱们打开说亮话，毛毛在资本方眼里，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本来第三期他就得走，是薛迁把他拉起来的。”
“后面他歌火了，人气直线上升，资本方也回过味了，知道为啥没私下跟他接触签约么？因为司颜和薛迁站那儿代表的是盛世娱乐，他们摸不准何糖签不签他。”
林默捏着文件的指尖泛白，喉结动了动：“所以……你们是觉得我更有商业价值？”
崔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有颜值，有天赋，你的歌能看出功底不浅。更重要的是，你懂规则，还有能为你铺路的家庭，这些都是你的筹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紧握的文件上：“毛毛不行，他太纯粹了，纯粹到资本不知道怎么包装他。其次娱乐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同等情况，自然会偏向你。”
林默低头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那些诱人的承诺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渐渐沉淀成坚定：“崔老师我知道您说的都是对的，可我不想这样。”
崔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想清楚了？错过这次，你可能还要熬很久。”
“我不怕熬，”林默把文件推回给崔语，“我当初来参加比赛，是因为我喜欢唱歌，不是为了成为什么流量明星。如果我签了华艺，就算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我也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当初拿起话筒的初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何老师和薛老师不会让他被埋没的，他的音乐终能找到属于他听众。”
崔语愣了愣，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骨气。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份文件我先留着，你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林默松了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您，崔老师。”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何糖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铁子，谈的不顺利？”
林默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何老师，您都听见了？”
“虽然不厚道，但我确实在门口站好一会儿了。”何糖走进房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林默和崔语之间转了转：“铁子，给姐们个面子，你跟老王说，来晚了，林默也被我签了。”
“得，看来你是知道了。”崔语笑着站起身：“你们聊，我去给王总回电话。”
何糖等崔语出门后，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合同，推到林默面前，口吻如土匪：“你的卖身契，赶紧的，给老子签字画押，别耽误老子回家吃饭。”
林默直接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签完字。他抬头看向何糖，眼里带着疑惑：“何老师，您为什么签我？”
何糖靠在椅背上，轻踹了他一脚：“心里一清二楚，还跟老子装你大爷的装，信不信老子抽完你，老林还得给我摇旗呐喊，拍手叫好？”
“信信信！”林默连忙站起身，试探性的问：“小萧总，你都知道啦？”
“哼，要不是老薛提醒，老子看了眼选手资料，差点就让华艺把你小子拐跑了。”何糖轻哼一声，伸出手臂：“两窟窿眼长着出气的，不知道扶领导一把？”
林默连忙上前扶着何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那毛毛呢？您打算签他吗？”
“还用你说，早签了。”何糖瞥向他：“倒是你，让老林内推不行？非特么出来溜一圈，尽瞎耽误工夫。”
林默被怼得直挠头，脸上却藏不住笑：“这不是想靠自己的本事闯闯嘛，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我爸的光环底下。”
何糖没好气的说道：“闯你大爷，你爹在我手底下做导演，他家崽子明明有实力，不往家里推荐，还放任差点去别家公司，等他拍完戏，老子高低得给他上上思想教育课。”
林默顺着她的话茬打圆场：“别别别，我是瞒着他来参赛的，您大发慈悲放我们爷俩一马行不行。以后我跟毛毛都在您这儿，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丑话说在前头，在盛世，实力是硬通货，背景没啥大用。”何糖斜睨他一眼，嘴角挂着淡笑：“总决赛晋级的是你和毛毛，同门兄弟相互切磋，你别再摆了。”
林默脸上的笑意一僵：“您听出来啦？”
何糖收回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你那点小伎俩也就能糊弄普通听众，当自己很聪明呢？”
林默低下头，手指紧张的摩挲着裤缝：“我就是觉得，毛毛的歌更需要被听到。他不像我，就算这次输了，还有别的机会，可他……”
“他要是真没实力，你让到天上去也没用。”何糖打断他，语气难得严肃：“重情义是好事，你想要公平，把自己的原创改成民谣和毛毛比不行。刻意让，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毛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