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肩扛火箭筒,金属冷光在树影间寒芒闪烁。
“开火!”封于修嗓音低沉,没半句赘言。
刹那间,三千多道火光撕裂空气,拖着灼目的尾焰,齐刷刷扑向马诺那支曾号称万人、如今只剩残兵败将的部队!
“敌袭——!”远处哨兵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视力稍弱的士兵慌忙举枪扫射,枪口胡乱喷吐火舌,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而马诺等人一眼便认出了那满山遍野、清一色架在肩头的火箭筒——密不透风,杀气逼人!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发凉,连下令撤退都来不及,只本能地转身想逃!
可晚了。
三千枚火箭弹已如暴雨倾盆,裹挟着赤红烈焰与焚风,轰然砸落!
它们不是子弹,不是炮弹,而是天降的审判——滚烫、密集、无可闪避!
装甲车?挡不住。主战坦克?照样掀翻!哪怕蜷在钢板最厚的舱室里,也逃不过高温熔穿、气浪碾碎的命运。
“轰——轰——轰——!!!”
三千声爆响几乎叠成一声,震耳欲聋!
冲击波如巨锤砸地,烈焰翻卷如海啸,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云霄。山体震颤,大地呻吟,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哀鸣。
军车腾空翻滚,油箱接连殉爆;坦克被数枚火箭弹钉死在原地,炮塔扭曲变形,履带炸飞,钢铁骨架在火中发出刺耳哀鸣……
待硝烟缓缓散开,火光仍在舔舐残骸,遍地是碗口大的弹坑,焦土翻卷,黑灰混着暗红血块、碎骨残肢,一股浓烈的硫磺与皮肉焦臭刺得人睁不开眼。
零星车辆还在闷燃,“砰”地又炸一下,像垂死者的最后一声抽搐。
惨叫此起彼伏,在山谷间撞出回音,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放眼望去,暹罗王国士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能喘气的,大多断手断脚;还能爬的,已是万幸;更多人直接没了人形——有的烧成炭条,有的炸成碎块,有的被活埋在弹坑底,只剩半截手臂在冒烟……
这种地毯式覆盖打击下,别说万人队,一只鸟都休想振翅飞离!
这时,马诺从焦土堆里挣扎爬出,浑身漆黑,满脸血污,双手抖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只剩彻骨寒意。
眼前哪还有什么军队?只剩废铁、灰烬和死寂。
他守边多年,见过伏击、遭遇战、丛林拉锯,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歼灭——不见刀光剑影,不闻呐喊厮杀,仅凭火力,就把一支装备精良的万人劲旅,抹得干干净净!
他第一次真正懂了:天空军工不是对手,是死神本人。
也终于看清——S2赛季那套靠战术、靠配合、靠意志打天下的老路,已经彻底作古。
真正主宰战场的,是能瞬间改写地形、蒸发生命的重火力。
可惜,他醒得太迟。
“输了……全完了……将军,我对不起您啊……”帕幸拖着断腿,倚着烧得只剩骨架的战车门,声音沙哑破碎,字字泣血。
能在这种炼狱里保持清醒没疯,已是常人难及的定力。
而马诺?早被一枚火箭弹掀飞,尸骨无存,连块完整的布片都没留下——惨,惨得让人不敢细看。
四周尚有零星残兵,个个重伤濒死,却仍强撑着翻找枪支,咬牙准备最后一搏。
可在曼陀罗他们眼里,这些动作慢得如同慢放:谁伸手摸枪,下一秒就是眉心绽开一朵血花。
有人豁出命往前冲,也有人扑通跪倒,额头贴地,等死。
还有人拖着残躯往林子里爬,没跑两步就踩上未爆的地雷,“嘭”一声炸得血肉横飞;有人跌进滚烫弹坑,瞬间被余焰吞没……
生死关头,人性百态尽显——选什么路,由不得你挑;但怎么死,早已注定。
怪只怪,他们是暹罗王国的兵。
遇上天空军工,从来就只有一条路:死。
这就是真实的战场。
它不讲规则,不谈体面,更不许讨价还价。
金融战场输的是钱,这里输的,是命。
硝烟未散,杀戮未停。
封于修带着敢死队,正一寸寸清扫残敌。
下手毫不留情——这些人是来取他们性命的,换作自己落在对方手里,只会更惨。
他一手拎一把AK,眼底血丝密布,戾气翻涌!
“哒哒哒——!”子弹如狂风扫落叶,弹壳叮当乱跳,血雾腾起又炸开,一排排士兵应声倒地,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修哥,火力太软!看我的!”小马哥甩掉外套,把加特林往脖子上一套,枪口一抬,怒吼着扣下扳机——
“突突突突突!!!”
弹链咆哮,火蛇狂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自打楚凡离开港岛,小马哥他们就没再回头。要干,就干票大的——跟着楚凡,闯金三角!
封于修瞥他一眼,鼻腔重重一哼,反手抄起RpG,瞄准远处一辆残破装甲车,“嗖”地又是一发!
王进国等人也不甘示弱,端枪纵跃,点射、扫射、投弹,打得又狠又准。
比起港岛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此刻才叫痛快——心跳炸裂,肾上腺素狂飙,活着,就该这么酣畅淋漓!
每一颗呼啸而出的子弹,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敌人的血肉,激得他们血脉偾张,狂妄之气喷薄而出。
现场,哀嚎声此起彼伏……
枪声炸裂的瞬间,仿佛有根钢针直刺耳膜,扎进每个人的脑髓深处!
美赛镇的街巷间,无数平民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成排成片的暹罗王国士兵,在弹雨中抽搐、崩塌,胸腹间绽开密密麻麻的血窟窿,活像被死神用钻头打穿的朽木……
这些人常年在战火里摸爬滚打,见过流血、见过断肢、见过整村被屠,可今天这一幕,仍叫不少老兵当场瘫软在地,两眼翻白;更有甚者裤裆一热,屎尿齐流,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眼前景象,早已不是惨烈二字能概括——那是赤裸裸的炼狱图景。
硝烟裹着焦糊味翻涌,火光舔舐着残垣断壁,遍地横陈的尸骸,有的还微微抽动,有的已烧得半焦发黑……
隔着三百多米,那股子浓烈的腥臊混着腐臭,直冲鼻腔,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再配上满目疮痍的视觉重击,没点硬底子的心理防线,真扛不住这阵仗。
几分钟过去,封于修带队的扫荡刚停,马诺带来的上万兵马,已如退潮般溃散殆尽。
剩下的人,全跪在泥水里高举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对这些俘虏,封于修没补枪,也没踹骂——楚凡早有严令:善待降卒。
这不单是仁义,更是算计:让金三角百姓在天空军工身上,瞧见一点温度、一丝体面;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掂量掂量——打输了,命能留,脸还能保。
更关键的是,美赛镇的老少爷们正扒着门缝、蹲在墙头盯着呢。事儿办得太绝,就真成杀人魔王了。
否则,楚凡和那些烧杀抢掠的土匪武装,又有什么两样?
帕幸一干人等,很快被押到封于修面前,个个脸色青灰,腿肚子打颤。
“谁带头?”封于修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是我!帕幸!”他抢步上前,脑袋点得比啄木鸟还急,额头磕在泥地上咚咚作响。
“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清莱府北部,从今往后归天空军工管。让他麻利滚蛋,再敢伸手,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还有,这帮兵油子,一个赎金十万美刀。”
“你嘛——五十万。”
封于修话音落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笃定,暹罗国王会掏这笔钱。
战时抓俘,向来是硬通货。
王朝靠兵丁撑腰,百姓靠子弟当盾。
若连自家士兵都弃之如敝履,消息传开,谁还肯把儿子送去当炮灰?谁还信朝廷能护住一方平安?
于情于理,于朝堂于民间,这笔钱,暹罗国王非出不可。
“好……”帕幸喉结上下滚动,苦笑扯动嘴角,眼神却飘忽不定——三百号人,三千多万美刀?他心里直犯嘀咕:国王真会为一群溃兵掏空国库?
话音未落,高晋等人已率队抵达美赛镇。
镇口处,镇长领着男女老少早早候着,竹篮里装着刚蒸的糯米饭、煨烫的米酒、腌得酸香扑鼻的鱼干……
“各位辛苦了,真不用这么破费!”高晋忙摆手,嘴上客气,心里却踏实得很。
果然,人心这东西,光给糖不行,得先让人尝到苦——若没这场兵临城下的惊魂,单靠施几碗粥、发几件衣,哪换得来真心实意的叩拜?
唯有让他们亲眼看清:暹罗王师来了只顾抢粮劫女,而天空军工到了,却是挡刀护命、分田送种。
只有撕掉旧日幻觉,才能把“我们是金三角人”这几个字,真正刻进骨头里。
如今,火候到了。
“呜哇——救命恩人啊!”
“我们……只能给您磕头了!”镇长话没说完,双膝一弯,“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