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我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她转过头。
“谢谢你陪我们过来。”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就是觉得,很感谢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谢谢你,其实我也好久没来游乐园了,玩这一圈,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很舒服。”
轿厢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远处的楼房,更远的山。
“张宇。”陈婷忽然说,“你当初为什么和乐乐妈离婚?”
我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只能说性格不合吧。那时候我一直在乡镇,在科员位置上呆了十多年,她嫌我没出息,跟着我没有一点希望,后来……就散了。”
“那现在呢?”她问,“自从和苏梦分手之后,你应该沉沦了许久吧?现在你从那段感情中完全走出来了吗?”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想,我应该已经走出来了,毕竟一切应该向前看吧!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说。
“呵呵,你都开始信命了。那你觉得现在命里的缘分在哪里?”
陈婷说到这里,低下了头,手指绞在了一起。
轿厢开始下降。我站起来,坐到她旁边。
“陈婷,我——”
话没说完,轿厢晃了一下,我本能的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她身体好软,好香。“额,不好意思,我就是怕你摔。”
“没事儿。”她摆了摆手,俏脸一片绯红。然后我们就静静的坐着,直到轿厢运行到最下边,停稳。
“爸!陈阿姨!”
不远处传来乐乐的声音。我往下一看,他站在摩天轮出口,使劲挥手。
陈婷噗嗤一声笑了:“你儿子玩的挺快呀!”我也笑了,心里那点紧张感也散了不少。
从摩天轮上下来,乐乐跑了过来,一脸坏笑:“怎么样?摩天轮好不好玩?”
“还行。”我说。
“就还行?”他瞅瞅我,又瞅瞅陈婷,“陈阿姨,我爸欺负你没?”
“没有。”陈婷摸摸他的头,“你爸挺老实的。”
“那倒是。”乐乐点点头,“他就是太老实了,不然早给我找个妈了。”
我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啊。”
乐乐吐吐舌头,拉着陈婷往前跑:“陈阿姨,我们去玩那个!”
一下午很快过去。我们玩了激流勇进,玩了碰碰车,还看了场4d电影。乐乐精力旺盛,跑来跑去,我跟陈婷跟在后面,有时候并肩走,有时候她在前,我在后。
太阳西斜的时候,乐乐终于累了。回去的路上,他就靠在陈婷身上睡着了。
“别让他着凉。”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乐乐身上。
陈婷轻轻揽着他,看着窗外。夕阳照进来,车厢里都是橘红色的光。
“今天谢谢你。”我说,“陪我们玩了一天。”
“是我要谢谢你们。”她转过头,“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那以后……常出来?”
她笑了笑,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车开到水韵华庭,天已经黑了。我把车停好,乐乐还睡着。我把他叫醒,一起上了楼。
“麻烦了。”我说。
“客气什么。”她站在门口,“那我回去了。”
“等等。”我喊住她。
她回头。
“陈婷,明天……晚上有空吗?下班后,咱们一起吃个饭?”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门关上,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乐乐在屋里喊我:“爸!你站门口干嘛呢?快进来!”
我关上门进屋,他正坐在沙发上冲我挤眉弄眼:“爸,你今天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
“别装了。”他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陈阿姨肯定喜欢你。你没看她今天多高兴?”
“你怎么知道?”
“我眼睛又不瞎。”他翻个白眼,“爸,你要是再不抓紧,陈阿姨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愣了一下。别人?
宋英杰的脸忽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周一上午,局里接到市政府通知,有个教育工作座谈会,要求局长参加。
韩晓磊本来要去的,他父亲昨晚生病突然住院,他在医院照顾。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张局,上午那个会,你替我去一趟吧。”
“行。”我应下来,“老爷子没事吧?”
“还是肝上的老毛病,没有大碍。”他顿了顿,继续说,“会上领导要是问什么,你就照实说。咱们局里的情况你都清楚。”
上午九点,我到了市政府大楼。会议室在三楼,我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区县的教育局长,几个重点学校的校长,还有市府办的几个人。
我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刚拿出笔记本,门口进来一个人。
宋英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进门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在我的对面。
会议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刘建明主持的,他坐在主位上,冲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毕竟我俩是老熟人了。
宋英杰似乎发现了我与刘建明之间的眼神交流,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会议开始了,刘建明主要是听各区县汇报本学期开学以来的工作情况。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江海市教育局最近巡查督导,针对教育腐败问题整治的情况说了说,刘建明简单问了几句,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整个会议过程中,宋英杰一直坐在那儿,手里转着笔,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没说话。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十点半散会,我收拾东西往外走。
“张局。”身后有人叫我。
回头一看,是宋英杰。
他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张局,方便聊几句吗?”
我看了他一眼:“宋主任有事?”
“有点小事儿。”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边有个小会客室,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去了。
会客室不大,一组沙发,一张茶几,陈设极为简单。他示意我坐,自己没坐,站在窗边往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