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用一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只有一行刻在门楣上的上古文字。
刘泰来不认识那些字，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字里蕴含的力量，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力量。
“这就是试炼场的入口。”灵虚长老转过身来，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进去之后，你会遇到三道试炼。每一道试炼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它们都会攻击你最薄弱的地方。”
“最薄弱的地方？”刘泰来皱眉。
“每个人心里都有害怕的东西。有的人怕死，有的人怕孤独，有的人怕失败，有的人怕被遗忘。试炼场会把你的恐惧具象化，让你面对它，战胜它。战胜不了，你就出不来。”
“出不来会怎样？”
灵虚长老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按在那扇黑色的门上，门上的文字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在燃烧。
门缓缓打开了，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
“进去吧。”灵虚长老退到一边。
刘泰来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漆黑的通道，深吸了一口气。
他迈步走进了黑暗。
门在身后关上了。
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声音的彻底消失，他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黑暗吞噬了，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他试着喊了一声，嘴巴张开了，喉咙震动了，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伸出手，摸不到任何东西。前后左右上下，全是虚空。他试着往前走，脚下的感觉是实的，但他看不到地面，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
轩辕剑碎片在储物戒里发着光，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温暖，但取出碎片的时候，金色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一尺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吞没了。
第一道试炼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里面来的，他的脑子里突然涌入了无数的画面，多得像是要把他的头撑爆。
那些画面不是他经历过的，而是他害怕的，蓝星被寄生体入侵，街道上到处都是黑色的丝线，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体被污染，变成了那些甲壳怪物。他看到了自己认识的人，同事，朋友，小区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大爷，全都变成了怪物，朝他扑过来。
他知道这是假的，试炼场制造出来的幻象，不是真的。
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尖叫声，能感觉到那些怪物的爪子划过他的皮肤。
停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假的。
但画面没有停。
更多的画面涌进来！他看到了苏小小被黑色丝线缠住，整个人被吞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他看到了月魄的灵体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到了方便熄灭，最后一行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然后永远黑屏。
他看到了迪迪小小的身体被一只寄生体踩碎，连最后一声都没喊出来。
他的腿软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无力感。
他救不了他们！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他只是一个元婴巅峰期的散修，一个野路子的散修！凭什么让他来救这个世界？凭什么让他来收集十大神器？凭什么让他来面对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的恐怖存在？
他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看不见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站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下面那片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
画面还在继续。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毁灭，更多的无能为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心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很轻，很微弱，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怕什么？”
他愣了一下。那个声音不是他的，但也不是别人的，它是试炼场的声音，是那些上古灵族祖先留下的意志。
“你怕什么？”声音又问了一遍。
刘泰来跪在黑暗里，张了张嘴，想说“我怕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他怕的不是死。
从踏入开阳星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玄水星的海底，在烈阳星的岩浆里，在建木星的世界树下，在时间褶皱的时间乱流中，他每一次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白死。
怕的是拼尽全力，最后还是失败了。
怕的是收集齐了十大神器，布下了创世大阵，却还是杀不死母体，救不了这个位面。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不是上古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古老到他的脑子无法理解，但他的心听懂了。
“站起来，向前走。”
刘泰来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握紧轩辕剑碎片，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漏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尺的范围。
一尺之外还是黑暗，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要走过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当英雄，而是因为他已经走到这里了，回头是死，停下来也是死，不如往前走，也许还能活。
他迈出了第一步。
黑暗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劈开的，而是自动让开的，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
裂缝的另一边是一片灰色的空间，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空间的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玉瓶，瓶子里装着一颗丹药。
丹药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
刘泰来走过去，拿起玉瓶。瓶底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吃了它。
他犹豫了一下，黑色的丹药，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东西。
但这是试炼场，试炼场里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他把丹药倒出来，放在手心里，丹药入手的感觉很沉，像是一块铁，表面那些裂纹在微微发光，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刘泰来把丹药塞进了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