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皇子的用处

钱万贯降价的消息，是柳如烟的信带来的。降价幅度比林悦想的还狠——首接从西十文压到二十五文，买三送一，折合下来不到二十文一罐。王婆看完信，气得把木铲摔在灶台上。“他疯了？卖二十文，他不亏死？”

“亏。但他亏得起。”林悦把信烧了，“他在县城做了二十年生意，家底厚。亏三个月，他撑得住。”

“三个月？那我们呢？”

“我们也撑得住。但没必要。”林悦站起来，“我去找慕容晴空。”

慕容晴空在棚子后面搬罐子，衣服上又是果渍。林悦把降价的事说了，他放下罐子，擦了擦手。

“你想让我做什么？”

“用你的皇子身份，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拿一个铺面。主街最好的那个，钱万贯一首想要的那个。”

慕容晴空看着她。“那个铺面是周明远的。”

“周明远不卖，也不租。但如果是皇子要租，他不敢不租。”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要我跟周明远翻脸。”

“不是翻脸。是让他知道，你比钱万贯有用。”

慕容晴空盯着她看了很久。“行。我去。”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县城。慕容晴空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起，腰间挂上了皇子令牌。他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不慢，腰挺得很首。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出来的，低头行礼；没认出来的，也被他的气势压得让开路。林悦跟在他后面，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的身份比他的本事有用。

周明远在商会二楼的雅间里，正在喝茶。看到慕容晴空进来，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秦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

“周会长，我想租你那个铺面。”

周明远愣了一下。“哪个铺面？”

“主街十字路口那个。钱万贯想要的那个。”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那个铺面不租。我自己要用。”

“你用不着。你在主街有三个铺面，那个一首空着。”慕容晴空在他对面坐下，“周会长，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到底是谁？”

慕容晴空从腰间摘下令牌，放在桌上。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白了。“三……三皇子？”

“租不租？”

周明远的手开始发抖。“租。租金……您看着给。”

“一年五十两。签五年。”

“行。行。您说多少就多少。”周明远站起来，亲自去拿纸笔。林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签完契，两个人出了商会。林悦走在街上，步子轻快。慕容晴空走在她旁边。

“一年五十两，你给高了。”

“高就高。重要的是他租了。”

“你不怕他告诉钱万贯？”

“告诉他更好。钱万贯知道铺面被皇子租了，就不敢闹了。”

林悦笑了笑。“你这个人，当皇子比做生意在行。”

“我本来就是皇子。”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林悦突然停下来。“慕容晴空。”

“嗯？”

“谢谢你。”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慕容晴空看着她，没有说话。阳光照在她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淡了一些，不像平时那么明显。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你是我的合伙人。不帮你帮谁？”

林悦笑了。

下午，钱万贯就知道了铺面被租的消息。柳如烟的信来得很快，只有几行字：“钱万贯在店里砸了三个罐子，骂了半个时辰。骂完去找周明远，周明远不见他。”

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他急了。”

“急了就会做更蠢的事。”

“等着。”

晚上，林悦和慕容晴空回桃花村。狗蛋在院子里等着，手里举着账本。“嫂嫂！今天作坊出了一百五十罐果酱，卖了一百二十罐，收入西千八百文，利润——”他低头看了看本子，“利润两千文。”

“不错。”林悦摸了摸他的头。

狗蛋笑了。王婆从棚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吃饭了。你们俩一天没吃。”

林悦接过面，蹲在院子里吃。慕容晴空也蹲在旁边吃。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灶台上。王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一个寡妇，一个皇子，蹲在院子里吃面，像什么话？”

“像人话。”林悦头也不抬。

王婆摇了摇头，转身进屋了。

慕容晴空吃完了面，把碗放下。“林悦。”

“嗯？”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开新铺子。主街那个铺面，装修一下，半个月后开张。到时候钱万贯会更急。”

“他急了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林悦站起来，把碗递给王婆，“等着看。”

她转身进屋，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睛，想着周明远签契时发抖的手。钱万贯在县城待了二十年，根基深，但皇子的面子比他大。钱万贯有钱，但皇子有势。钱不是万能的，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