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掌柜的消息,等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林悦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问柳如烟有没有信。柳如烟每次都摇头。林悦没说什么,转身下楼,开始一天的生意。郡城分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周梦溪的绸缎在铺子里寄卖,第一天就卖了两匹。白玉京的绣品也卖了几块,客人夸绣工好。马老板的干货摆在了门口,红枣、桂圆、莲子,买果酱的顺手带几斤。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林悦知道,暴风雨还没来。
第十五天傍晚,一个陌生面孔走进了铺子。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粗布短打,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他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下。
“你是林悦?”
“是。”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年轻人转身就走。
林悦叫住他。“谁让你送的?”
“不认识。是个瘸子,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送到桃花坞。”
林悦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书。书皮上写着“苏晚农书”西个字。她翻开第一页,是苏晚的字迹——“第五卷”。这是孙掌柜留的那本。布包里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悦亲启”。她拆开信,是孙掌柜的笔迹,只有几行字:“书送到了。我受了点伤,在朋友家养伤。别找我。养好了就回来。别担心。”
林悦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看到她手里的书。
“孙掌柜的信?”
“他受伤了。在朋友家养伤。书送到了。”
“伤得重吗?”
“他没说。只说别担心。”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让你找到。”
“他知道我会去找。所以不让找。”
林悦上楼,把书和信放在枕头底下。她坐在床边,想着孙掌柜那张脸——圆脸,小眼睛,笑眯眯的。他腿断了,拄着拐杖,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他把书送到了,自己却受了伤。她不知道伤在哪里,不知道严不严重。她想去找到他,但他不让找。
第二天,马老板又来了。这次脸色很差,进门就说:“林东家,出事了。李西海的人在查周梦溪的绸缎庄,查到了她的新身份证。”
林悦的心沉了一下。“查到什么了?”
“查到她的身份证是户部新办的。李西海说,户部不会随便给人办身份证,一定有人帮忙。他要查是谁帮的忙。”
“查到了吗?”
“还没。但李西海怀疑是慕容晴空。慕容晴空是皇子,户部听他的。”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李西海知道了,魏忠就知道了。魏忠知道周梦溪是我的人,不会动她。但他会让我帮他。”
“帮你?”
“帮我看画。”
马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让我帮,我就帮。但我要他答应的事,他己经答应了。”
林悦上楼,把阵法图从记忆里调出来。每一条线、每一个点,都刻在脑子里。她不需要图纸,就能画出完整的阵法。魏忠要她帮,她就帮。但她要他先履行承诺——不再杀穿越者。
第三天,李西海亲自来了。他站在铺子门口,没有进来。林悦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到他,放下笔。
“进来吧。”
李西海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魏大人让我来问你,阵法看懂了没有?”
“看懂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找到留下的人之后。”
“找到了吗?”
“没有。”
李西海盯着她看了很久。“魏大人等不了了。他说,如果你找不到,就你自己留下。”
林悦笑了。“我留下,谁帮他看画?他回去了,阵法谁维持?”
“他回去了,你留下维持。你死了,他就不回来了。”
“他不回来,我就白死了。”
李西海沉默了一会儿。“魏大人说,他不会让你白死。他会回来的。”
“他保证不了。”
李西海站起来。“话我带到了。你自己考虑。”
他转身走了。林悦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
“他让你自己留下?”
“对。”
“你不能答应。”
“不答应,魏忠会找别人。别人找不到,他会杀了我。”
“他不敢。他还要你帮。”
“他不要我帮了。阵法我己经告诉他了。他不需要我了。”
慕容晴空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我没告诉他。但他知道我看懂了。他只要逼我留下,阵法自然就启动了。”
慕容晴空沉默了很久。“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孙掌柜回来。”
“他回来了,你让他留下?”
“不。我跟他商量。他愿意,就留。不愿意,再想别的办法。”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是寄托。是相信。”
晚上,林悦坐在窗前。月亮很圆,照在郡城的街上。她想着孙掌柜那封信——“养好了就回来。”她不知道要养多久,不知道回不回来。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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