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驱鬼术

珈珞无语了，不想哄了。

她的手立马停下来。

“行了行了，现在看见我了，行了吧？我要走了。”

裴晏随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把她抱得更紧。

安静下来的车厢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她的，短促的，带着点不耐烦的。

窗外有人经过，说说笑笑的，完全不知道这辆车里正上演着什么。

过了很久，裴晏随才闷闷地开口：“我要你的微信。”

“……好。”

“电话号码。”

“……好。”

“每天必须回我消息。”

“……”

“不许不回。”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

裴晏随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主人抛弃后终于找回家门的大狗。瞳孔深处却像冬眠后苏醒的蛇，吐着信子，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她的轮廓。

今天的珈珞好乖，任由他抱着，都没有要打他的意思。

这让他滋生了更多的委屈情绪。

“老婆，我想你了。”

珈珞看着他那副又可怜又欠揍的样子，叹了口气。

“才西个小时。”

“西个小时也很久。”他痛苦地说，凑过来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很轻，像动物在确认同伴的气味。

“你会想我吗？”

“不会。”

“骗人。”

“没骗你。”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

珈珞一把捂住耳朵，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你刚才吓到的！”

裴晏随不说话了。

他只是仔仔细细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观察。目光从她捂耳朵的手移到她鼓起的脸颊，从她皱着的眉头移到她微微的嘴唇。

缓慢地，缠缠绕绕地，把她整个人都圈了进去。

果然是因为他才耳朵红了的吗？

他低头，痴迷地在她捂住耳朵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老婆，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声音贴着肌肤传来。

裴晏随的嘴唇很凉，珈珞被他亲得浑身一颤，缩了缩手，手痒痒，想扇一些东西。

因为想，所以干。

“啪叽”

火辣辣的小巴掌扇在脸上，爽在其他地方。

裴晏随反射性地偏了偏头。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他把脸转回来，用被打的那半边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解气了吗？”他问。

“要再打另外一边吗？”

珈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裴晏随说。

他把珈珞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那只小手还在发烫，掌心红红的，是刚才扇他留下的余温。他把那点温度摁在自己冰凉的皮肤上，像在汲取什么。

“老婆打我的时候，我才觉得是真的。”

裴晏随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自己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她的指缝。

珈珞被惊呆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动作表达她的想法。

“老婆。”他忽然开口。

“……”珈珞不是很敢应答，她现在浑身发毛，想跑路。

“你刚才说，是我吓到你，耳朵才红的。”

“……”

珈珞不语，只是一味沉默。

“那你现在……”裴晏随的拇指轻轻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缓慢得像在丈量什么，“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珈珞下意识按住胸口。

裴晏随笑了。

明明是笑容，但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瘆人。

总感觉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发酵。

贪婪，饥渴，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朝圣者般的狂热。

“我能听到。”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的心跳。从刚才抱你的时候就听到了。”

他陶醉般的回想着。

“很快。”

“很热。”

“很好听。”

每一个字都从他嘴里缓慢地吐出来，像在品尝什么珍馐。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又移到她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老婆，你的心跳在说——”

他凑近她，近到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喜欢我碰你。”

珈珞的脑子轰地炸了，心脏怕得快从嗓子眼里跑出来，头皮发麻的她迷迷糊糊也开始怀疑，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自己现在的感觉不是害怕，是喜欢？？

“……骗人的吧？”

她忍不了了，虽然抽不出自己的手来摇晃他的古怪大脑，但不影响她痛心疾首地崩溃。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不就是没加你微信吗？你至于这样吗？说的什么机里古怪的，别吓我啊！”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又急又脆，像一串刚从辣锅里捞出来之后立马进嘴的鞭炮笋。

“现在赶紧加加加，快快快，我扫你总行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够自己的手机。可裴晏随还攥着她一只手不放，她只能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索，掏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捞出来，差点滑到座椅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