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池拿不准祁澜跟程家那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要让他继续容忍下去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正当他欲言又止的时候,祁澜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递过了一把给裴殊池。

  “其实二哥也很后悔动手打了我,”

  祁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可还是被嘴角的伤口牵扯得微微皱了皱眉,“昨晚回程家他把新房的钥匙给我后,还转给我两万块钱向我道歉。”

  祁澜抬手捏了下眉心。

  只不过他昨晚头痛头晕外加伤口的刺激,忘了跟裴殊池提起这一茬。

  而最重要的是,程煜麒给了祁澜一个天大的希望。

  “小祁,如果你能够为我们程家最大化地争取利益,我倒也不是不可能为了你的哥哥……去医院做一次配型。”

  祁澜和程煜麒是被抱错了的孩子。

  因此程煜麒才是躺在医院里的祁珩的亲生弟弟。

  他们两个人的配型有很大的成功概率。

  半年以来,祁澜对程煜麒的各种要求和派遣都百依百顺,唯恐会一个不慎惹怒程煜麒,彻底断了他会为哥哥去做配型,以及眼看着哥哥有得到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希望。

  祁澜做出的这番解释裴殊池完全听不进去。

  他始终盯着祁澜唇角的血痕,也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甚至程煜麒企图息事宁人的这两万块钱,对于裴殊池来说,也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殊池,我得去医院了。”

  祁澜的反应略慢,朝裴殊池点点头,就打算从他旁边绕过去出门。

  祁澜有着强烈的自厌情绪。

  虽然有在长期吃药,可并没有好转很多,反倒有着因为生活的压力从而变得越发严重的迹象。

  裴先生在席间所有人的面前给足了他面子,让程家人认为他有足够大的利用价值。

  光凭这一点,祁澜已经很感谢裴殊池了。

  他不可能、也做不到去利用裴殊池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这不公平不合理。

  裴殊池的台阶给的不动声色,抬腿跟在他身后:“我刚好要去医院附近办事,一起吧。”

  祁澜的脑袋里时时都装着一个小算盘,听到裴殊池这样说,他既意外又开心,忙不迭地暗自计算起了自己这一趟省下多少钱。

  骨科住院处的患者始终很多,祁澜的责任感让他时刻都记得给裴殊池准备全副武装的口罩和帽子。

  口罩在车里就戴好了。

  祁澜担心会遮挡得不够严实,又变出了一顶黑色的渔夫帽。

  “这是我遛狗时戴的帽子,”

  祁澜站在走廊门口,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帽子递给裴殊池,用气音问道,“殊池你介意吗?”

  裴殊池求之不得。

  但他努力表现得很矜持,接帽子的动作看上去丝毫都没有暴露他内心的激动。

  “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