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治没有想到裴殊池会跟得这样紧。

  祁澜被认回到程家后不受重视,裴殊池但凡稍微了解一下,都会清楚这件事。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介意,反倒把人人嫌弃的祁澜当成宝贝似的,生怕被旁人触碰。

  “你真的觉得小澜喜欢你吗?”

  程治看着走过来的裴殊池,语调带了些不明显的嘲讽,“他跟你结婚只是为了祁……”

  裴殊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自半蹲在祁澜的面前。

  其他的事情可以等下再处理,眼下最关键的就是醉得一塌糊涂的爱人。

  “满满,”

  裴殊池嗓音温柔,朝迷蒙着双眼的祁澜伸出手,“我来抱着你,好不好?”

  祁澜酒量不好,那一杯满满当当的白酒几乎让他直接倒头晕过去。

  要不是一线理智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下丢脸,怕是早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是听见了裴殊池犹如哄小朋友似的语气,还是因为裴殊池对他的称呼太熟悉,呆坐在檀木矮阶上的祁澜仰起头,向裴殊池露出一个憨乎乎的笑容。

  紧接着伸出手,毫无保留地送出自己的信任:“好——”

  裴殊池心里软暖,猝然乱了节奏。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把人拢在怀里,搀扶着祁澜站起身来。

  程治下意识向后退让间,踉跄两步,险些撞到身后的墙壁。

  裴殊池扶着祁澜走到洗手间,把人安置在红木小凳上坐好,抽了两张洗脸巾用温水打湿,动作轻柔地给祁澜擦脸。

  “满满,”

  裴殊池轻声哄道,“把脸抬起来。”

  清醒的祁澜很听话,醉酒的祁澜更听话。

  他会老实巴交地用一双亮晶晶却失焦的眼睛望着面对自己的人。

  然后听之任之。

  裴殊池轻笑着用指腹抚过他单薄的眼睑,夸赞道:“满满真棒,我给你擦一擦,会舒服很多,好不好。”

  祁澜重重点头,用力“嗯”

  了一声。

  他刚刚没敢抱着祁澜走过来。

  ……实在担心自己会因为某些不可控因素而做出失仪的反应。

  看着近在咫尺的浓密睫毛和泛着光泽的淡色唇瓣,裴殊池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频率也微有紊乱。

  他不能趁人之危。

  裴殊池闭了闭眼睛,却被一双手臂攀上肩颈。

  祁澜那双水色潋滟的瞳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距离很近。

  裴殊池屏住呼吸不敢乱动,擦脸的手也僵住,只能呆滞地回望着他。

  祁澜盯了他良久,轻笑一下,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