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四十条橡皮艇已悄然充气下水,漆黑艇身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每艇配备七名队员:六人持自动步枪,一人携狙击枪,艇内还藏有两具掷弹筒和额外弹药。一切已就绪,只待命令下达。海风掠过队员们的脸颊,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压得又低又稳。
四十条艇在漆黑的海面上悄无声息地四面散开,像一群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远处那庞然巨物——倭国军舰划去。浪涛轻轻拍打着艇身,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啪啪”声,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穿透每个人的骨髓。军舰上的哨兵裹紧大衣,缩在栏杆旁,像是被遗忘在寒冷黑夜中的雕塑,其中一个甚至抱着步枪在打瞌睡——这海上风大,天又冷,站在外边真的受不了,难怪他们如此松懈。
这就大大方便了突击队员的行动。先头的队员如夜行的猎豹,敏捷地爬上甲板,脚步轻如猫步,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们迅速围绕甲板转了一圈,眼神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阴影,又悄无声息地消灭了三个哨兵,动作干净利落,确保没有惊动任何人。所有队员随后拴好橡皮艇,一个接一个地爬了上来,如同暗夜中归巢的蝙蝠。按照柳昊事先的部署,他们先突袭电报室,再逐个清理其他舱室。这艘三百多人的大军舰,结构复杂,通道交错,队员们用了整整半小时才将每个角落清理干净,毕竟他们对舰艇太生疏了,不清楚舱室的具体布局,只能摸到哪里打哪里,全靠彼此间的默契和严酷训练中磨砺出的直觉。
姜戎韬熟练地利用船上的电报机,将舰艇人员送上来的命令加密后发给岸边的特战队员。
岸边的特战队员收到消息后,立即告诉那个老舰长。舰长大喜过望,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皱纹都仿佛被希望熨平了。他不顾一切地对早就等待在一旁的二副说:“做好准备,我们登舰,老子终于可以出海了,憋死老子了!”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迫不及待,仿佛多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当特战队员通知带队的大副说上舰去启动军舰时,大副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他是米国国海军的资深军官,一个大海军主义者,一向看不起陆军,觉得海军才是真正的力量。米国国的海军虽然排不上世界号,可也不是你几个陆军想夺取就夺取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对他毕生信仰的嘲讽。
没想到,这个老舰长摇摇头,带着人毅然走向正在启动的东北军军舰的甲板。他也搞不懂这些复杂的关系,四条舰被敌人压在这里几个月不敢动一下,整天提心吊胆。人家派二百多陆军就解决了,这简直是对海军傲慢的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无声的教训。
到了舰上,他才知道这艘军舰的厉害:这是一艘集信息中心和战斗为一体的先进舰艇,长波电台可以横跨很远距离进行通信,舰上上百台电台兼有接收和破译功能,显然是刚服役不久的新舰,科技感和战斗力令人叹为观止。倭国这次非疼死不可,损失这么大。还有四条舰,是不是也能成功呢?如果都成功,这将彻底改写海战历史,让世界刮目相看,甚至可能扭转整个战局。
老舰长心里想着,手里摸着指挥楼里一切和新的一样的设备,感触万千。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感受一下新舰的魅力,这简直是命运的馈赠,是黑夜中的一束光。他沉浸在这份喜悦中,以至于姜戎韬走到身后他都没有感受到。当姜戎韬咳嗽一声提示时,他才转过脸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恍惚。
他问:“王司令,这艘舰艇应该有三百人吧?”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敬畏,仿佛在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威廉先生,实际是三百五十七人。”姜戎韬平静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那人我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老舰长追问,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那些消失的身影。
“我对他们进行了海葬,他们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这件事情我以后和你详谈,现在可以走了吗?”姜戎韬的语气果断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未说的故事。
“嗷,把主事给忘了,现在还是在敌占区,是不是?”老舰长恍然大悟,然后对着话筒喊:“启动主锅炉!”
一会儿,听到“轰隆隆”的震动声从舰体深处传来,仿佛巨兽苏醒,整个甲板都微微颤抖。
老船长一直盯着动力舱的压力表,看着指针逐步上升,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这一刻,他仿佛重获新生,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站在舰首迎风破浪的豪情再次涌上心头。
姜戎韬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此刻,他已经将所有的炮手部署到位,各系统检查完毕,一切运转正常,炮口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猛兽,静待指令。一旦东北军方面出现任何异动,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心底里却希望东北军不要开火。他不愿同室操戈,更清楚一旦开火,便是将自己人也推向血火深渊。这不是战场对敌,没有荣光可言,只有同胞之间的鲜血与悲剧,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成为历史的罪证。
就在这时,送他们登舰的那艘军舰正缓缓调头返航。甲板上,几位舰长围拢在一起,海风掠过他们的帽檐,吹动深蓝色的军装下摆,发出猎猎声响。这四位舰长平日里无所事事,不是聚在一起打牌喝酒,便是互相吹牛闲聊,看似松懈,实则各自心怀警惕。他们彼此之间既有同袍之情,又暗藏猜忌与试探,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一个身材矮小的舰长先开了口,他嗓音尖细,语气中透着一股狡黠:“咱们不如趁他们不备,直接把他们打沉。反正炮口都是现成对准的,只要炮兵就位立即开炮,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说这话时眼睛眯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仿佛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