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年轻渔民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开，“是黑龙旗，我们有救了。”
“黑龙旗……”旁边那个腿上渗血的老渔民喃喃着，声音沙哑，像含着沙子。他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膝盖磕在甲板上，他也不觉得疼，只是仰着头，看着那面旗，眼眶红红的。“真的是黑龙旗啊……”
年轻人已经站起来了，顾不上肩膀上的伤，鱼叉更是直接扔在了甲板上，冲着那艘巨舰使劲挥手。他不知道那边看不看得见，但他就是忍不住。手举得高高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
“这里！我们在这里！”他喊着，声音被海风吹散，飘向那艘银灰色的巨舰。
那些印尼士兵的动作僵住了。有人刚把脚踩上船舷，准备翻回去，就那样半跨着，不敢动。有人还拽着渔民的胳膊，手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松开。
当官的脸色惨白。他和那些士兵不一样，对于当前世界上发生的大事还是有所而知的，
而甲板上的印尼士兵呆住了。有人下意识举起了枪，又放下了。举枪的手在抖，放下的时候也在抖。
“黑龙旗……”他喃喃着，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突然，想起自己等人在干的事情，连忙让士兵将人都放了。原本他也考虑是不是将他们当做人质，不过想起对方的作风，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
“老板，”刘兴通过观察窗看着下面的船只，转身向着李长庚汇报，“他们在抓那些渔民。”
“通知他们立刻放人并投降，否则后果自负。同时蛟龙机甲立刻出击威慑，如果他们不投降，那就让他们进海里喂鱼。”
“是！”
刘兴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会先警告、对峙、走那一边流程，没想到直接就出动机甲。但只是一瞬间，他嘴角反而勾了一下，转身对通讯兵点了点头。
通讯兵的手指按在发射键上，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通过镇海号的扩音器传出去，在海面上炸开。
“这里是镇海号。你方已经越位了，立即停止一切行动，释放我方渔民，等待我方人员登船检查。重复，立即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与此同时，停在甲板上的三台蛟龙机甲，从甲板上升起，蓝白色的机身在海面上空划过，速度快得像三道闪电。它们分散开来，呈三角形将军舰围在中间，并抽出了背上的高波斩舰刀。
“蛟龙已就位，近战系统待命中。”
刘兴举着望远镜，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没了。他看见那艘军舰甲板上的人全僵住了，有人举着枪，枪口对着天，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举得更高。那些抓着渔民的士兵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瞬间将手缩了回去，无助的看着军舰上自己的长官。
那个军官看着空中悬停着的三台机甲以及那个庞然大物遮住了太阳。冷汗从他后脊梁冒出来，湿透了作训服里面的衬衣。他张了张嘴，拼命想让自己的声音发出来。
“放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快将他们都放了。”
“舰长，不能放啊！”副官听到他的话，连忙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不然我们就没有人质了！到时候他们想攻击我们就攻击了。”
军官转过头看着副官。副官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也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你看见那三台东西了吗？”军官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副官能听见。他抬了抬下巴，指着空中。
副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台蛟龙机甲悬在半空，蓝白色的机身映着阳光，手里的刀比人还长，刀锋上泛着冷光。最前面那台离舰桥不到两百米，他甚至能看清机甲头部正直直地盯着这边。
“漂亮佬的军舰就是被他们一刀斩断的，我亲眼看到的。”军官声音紧张的继续说道，“你再想想北边的甸国，几十万武装只因为关押了他们一些人，就被打的没有一点武装。你拿那几个渔民当人质？能当多久？十分钟？半小时？”
副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松开攥着军官袖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军官打断他，“如果来的是龙国的军舰，我还敢跟他们掰扯掰扯，但是他们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啊！你难道要给国家带来灾祸吗？”
“是！长官”憋屈的副官，咬着牙回应。
军官没有再看他，转身对着甲板上喊了一声：“放人！把抓来的人送回去！”
…
海警船在海面上跑了大半个小时，引擎轰鸣着，船头劈开浪花，水花溅起老高。舰长站在驾驶舱里，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烟屁股还夹在指间，忘了扔。虽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海面的雾还没散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队长，还有五十海里，不过还是没有人回应。”一个警员喊了一声。
“嗯，知道了。继续呼叫对方，直到接听为止。”舰长把烟屁股扔进烟灰缸，吐了口气。
“队长，这个会不会是报的假警啊？”另一个警员转过头来，手里还攥着通讯器的听筒，“总共前后也就断断续续地求援了十来分钟，之后就一点信号都没有了。那一片也没什么渔船活动的记录，会不会是搞错了？”
舰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船体破浪的声音。
“不管是不是真的，”舰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都要去看一眼。我们不能拿人民的生命开玩笑。”
那个警员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呼叫。听筒里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听不清的人声，但很快又被杂音吞掉。海面上雾越来越重，能见度不到两百米。舰长站在驾驶舱门口，海风带着腥味扑在脸上，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队长，雷达有信号。”雷达兵突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