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霍然转身——门口立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玄衣窄袖,眉目凌厉,见他靠近石榻,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张世安反倒笑了:“哦?你是她徒弟?”
“正是!”少年下巴一扬,冷哼出声。
张世安摇头轻叹:“名字?”
“李玄机。”
“李玄机……倒是好名字。”他打量着眼前这少年,目光平静。
“你又是谁?”
“这重要么?”
张世安眸光一沉——自己好歹是丹阁挂名的三品炼药师,竟被个小毛孩当贼防?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小子,等着瞧,我炼的丹,够你跪着磕三天响头。”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洞外走去。
才迈出三步,铠甲铿锵之声骤然炸响!一队披甲执戟的兵士破门而入,长枪如林,寒光刺眼,眨眼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张世安眉峰微蹙——这阵仗,他真没见过。再一扫那些甲胄上的暗金兽纹,心头微震。
李玄机冷笑一声,踏前半步:“束手就擒,还是断腕谢罪?”
张世安扫他一眼,唇角微掀:“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低头?”
“你——”
“怎么?”
见少年脸色铁青,张世安懒洋洋补了一句:“少拿你那套脾气压我,再敢龇牙,我先废你丹田。”
李玄机怒极反笑,猛然挥手:“给我剁了他!”
话音未落,已有刀锋破空劈来。
张世安眸光一凛,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人群——
人影一闪,直扑主将!
电光石火间,他已绕至那人背后,五指如钩,咔嚓拧断颈骨,顺手扯下整副玄铁甲胄,反手掷向李玄机。
“杀我师父的畜生!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李玄机双目赤红,挥剑疾刺。
张世安却神色未变,指尖一弹,一粒赤红丹丸跃入唇中。
他早已晋入元婴初期巅峰,吞丹如饮水,无需引灵催化——方才那一颗,不过是热身罢了。
紧接着,他水到渠成地迈入元婴中期。
张世安战力跃升至元婴中期,心头一阵畅快——蛰伏已久的修行瓶颈,终于被狠狠撞开!
虽说尚未凝结金丹,但放眼金丹之下,能与他正面交手的,怕是屈指可数了。
“混账东西!竟敢偷袭我师父!”
李玄机盯着眼前那人,双目喷火,脱口怒吼。
“你师父?她是谁?我压根儿没见过!”
“你——”
李玄机见对方矢口否认,脸霎时涨得通红,羞愤交加,气血直冲头顶。
话音未落,这少年已如离弦之箭暴起腾空,手中长剑寒光乍现,直取张世安心口!
张世安不退反进,右拳裹着沉雷之势,悍然迎上!
李玄机万没料到这人竟能硬接、还如此刚猛,心头猛然一紧,杀意里悄然渗进一丝慌乱。
可他终究底气十足——剑锋嗡鸣震颤,灵气翻涌如潮,更有一股刺骨寒气自刃尖汩汩溢出,地面瞬间凝霜!
张世安冷眼扫过,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
他可不是纸糊的!境界虽略逊一筹,可一身筋骨早已淬炼得铜浇铁铸,寻常刀剑连皮都蹭不破,更别说区区一柄玄冰神剑!
果然,剑尖狠狠扎进他胸膛,却像刺中千锻精钢,“铮”地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竟寸寸难进!
李玄机瞳孔骤缩——这可是玄冰神剑!削铁如泥,断石成齑,金丹修士挨上一记也得皮开肉绽!
可眼前这人,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彻骨寒意只是拂面微风!
张世安只觉一股阴寒贴肤而至,嘴角一扯,左掌已如惊雷拍出!
“砰——!”
李玄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丈开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张世安垂眸看着蜷在地上的少年,轻轻摇头:天赋平平,心性浮躁,根基虚浮——难怪撑不住这一掌。
他缓步上前。
李玄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别……别过来!我是郡王府大公子!”
“郡王府?”张世安眼皮都没抬,“你动我一指,我照样碾碎你。”
“呵……哈哈哈!”李玄机挣扎着撑起身子,强撑冷笑,“你奈何不了我!”
“是么?”张世安目光如刀,“今日不废你修为,难消我心头火!”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世安右手骤然扬起,灵力如龙腾空!
李玄机冷哼一声,剑势陡变——剑影未至,一道阴厉魂芒已撕裂空气,直刺识海!
张世安脑中嗡鸣炸响,身形急退三步,额角青筋暴跳:“好一手阴魂斩!”
“就这点本事,也配跟我叫板?”李玄机狞笑,“你不过是个元婴初期的软脚虾!”
“软脚虾?”张世安忽然探手入怀,掏出一只玉瓶仰头吞下。
李玄机一眼认出那丹药色泽,呼吸猛地一滞——那是千金难求的“九转续命丹”!
他愣在原地,眼底贪婪如毒藤疯长:这小子竟随身揣着救命圣药?若尽数夺来……
“想抢?”张世安唇角微扬,储物戒一闪,十五只玉瓶凌空抛起,药香如雾弥漫开来,甜冽沁脾。
李玄机眼睛瞬间赤红,嘶吼着扑来:“全是我的!”
“痴心妄想!”
张世安旋身一脚,鞭腿如电,正中腰眼——李玄机惨嚎着摔作滚地葫芦!
他刚爬起,张世安已鬼魅般欺至背后!
李玄机仓皇回头,声音发颤:“你敢动我?我爹是郡王府家主张云天!他定要你血债血偿!”
“张云天?”张世安轻笑一声,淡得像拂过耳畔的风,“他……配站在我面前说话么?”
“你——!”李玄机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张世安斜睨着他,语气懒散却透着彻骨寒意:“不信?你大可试试。”
“我……”李玄机嘴唇翕动,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拔腿就跑,狼狈得连剑都忘了捡。
“小杂鱼,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张世安望着那道仓皇远去的背影,摇头失笑,转身离去。
这时,张世安扫了一圈四周,发现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人,八成是被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震住了心神。
他只淡淡一瞥,便开口道:“行了,上路吧。”
“是,师叔!”
话音未落,众人已纷纷应声,神情一松,脚步也重新利落地迈开。
“走,继续赶路!”
张世安袖袍微扬,脚下飞剑嗡然一颤,倏地腾空而起,破风疾驰。
……
三日后,一座城池赫然跃入眼帘,青砖高墙在晨光里泛着沉稳的微光。
“前辈,万福城就在前方——您请看!”
清越的女声自侧畔响起。张世安闻声转头,只见那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挺秀,眉目间透着几分灵秀与温婉。
“嗯?到了?”
他抬眸望去——半空中,一轮赤红如血的月亮静静悬着,像一枚烧得通红的烙印。
“到了!真到了!”
白衣女子语调轻快,当即收束灵力,飞剑缓缓降速。
“就在城门外停吧。”
“是,师叔!”
她应声收剑,足尖轻点,携张世安稳稳落于城门之前。
此刻,厚重的朱漆城门两侧,一列列守卫肃立如松,铁枪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野,随时准备应对突袭的妖兽或不速之客。
城门内侧,更有两名身着玄色法袍的修士正来回巡查,指尖灵光隐隐浮动。
“咦?来人了?”
张世安与白衣女子刚落地,守卫们便齐刷刷扭过头,长枪横起,寒芒一闪。
二人刚欲腾空跃上城楼,却被一声厉喝拦下——
“站住!何方人士,竟敢擅闯万福城?”
“擅闯?”
张世安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冷了几分:“我,张世安。你们——认得么?”
“张世安?!”一名守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扑步上前,深深一揖:“张前辈!您可算到了!快请进城——”
“嗯,带路。”
张世安颔首,随那守卫迈步而入。
刚踏进内城,喧闹声浪便扑面而来:街市上人流如织,车马辘辘,叫卖声、讨价声、灵器嗡鸣声交织翻涌,比当年华夏帝国皇宫外的早朝街市还要鼎沸三分。
“前辈,这便是万福城。每日坊市开张,天材地宝层出不穷,四方修士蜂拥而至——您该是头一回来吧?”
“不错。”
张世安点头,随口问道:“你们这儿的宝贝,怎么买卖?”
“这……”
守卫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怎么?难不成——城里竟没个正经交易之所?”
“呃……前辈恕罪,实话实说——真没有。”
“没有买卖的地方,你们还这么兴师动众?”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他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前辈有所不知,近来大批凶戾妖兽盘踞城郊,更有几头噬魂兽悄然潜伏在护城阵法薄弱处,就等夜深人静时破阵屠城!”
“哦?”张世安眸光一沉,“噬魂兽?盯上了这座城?”
“千真万确!”
“这么说,整座城,已在刀尖上了?”
“正是!那噬魂兽皮糙肉厚,连神尊境高手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撕开它的表皮!”
“神尊一击都难伤?”
“……大概率扛得住。”
“呵。”张世安忽而低笑一声,笑意清朗,毫无惧色。
什么噬魂兽?在他眼里,不过几块待宰的活靶子。
他丹田中杀意奔涌如海,筋骨早已淬炼得坚逾神铁——神尊巅峰者尚且难撼其分毫,区区妖兽,何足道哉?
他侧身看向白衣女子,语气轻松:“走,带我去见城主。”
“是,前辈,请随我来。”
她微微欠身,引着张世安穿街过巷,不多时,一座恢弘府邸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