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安低骂一句,赶紧撤掉纳戒认主,珠子才懒洋洋飘回原位。
任他怎么折腾,珠子就是赖在戒里不肯出来。
“怪不得这群魔崽子敢大摇大摆蹲峡谷——原来靠这玩意带路!”张世安恍然,这珠子能引路穿障,峡谷再险也如履平地,难怪他们敢肆意屠戮谷中生灵。
“嗷呜——!”妖兽目睹魔族凶悍,后腿一软,差点跪倒。它自知远非对手,压根想不通这群家伙哪来的胆子,竟敢强攻它的老巢齐。
它怒啸一声,双爪狠狠拍向崖壁,整条峡谷轰隆震颤,碎石如雨崩落。
交战中的魔族猝不及防,攻势一顿,纷纷抬头张望。
妖兽趁机拔腿狂奔,一头扎回洞穴——那是它守了一辈子的地盘。
刚扑进洞口,它猛地刹住,只见张世安正背手立在那儿,影子斜斜投在岩壁上。妖兽眼珠一瞪,厉声咆哮:“何方宵小?竟敢偷袭吾皇!”
张世安懒得废话,朝它晃了晃手指。
妖兽一愣,随即怒火腾地烧上来,弓身猛扑!
张世安迎面而上,抬脚一跺——正中妖兽天灵!
“咔!”
头盖骨凹陷,脖颈扭曲,整颗脑袋像踩扁的柿子,啪叽瘫软下去。
他顺势一拳捣碎残存颅骨,拎起尸身,随手丢进纳戒。
“这货……真不认识我?”张世安低头瞅着空荡荡的洞口,嘀咕了一句。
再扭头,魔族才缓过神来——魔尊毙命,军心瞬间溃散:逃的夺路狂奔,跪的抱头求饶,乱作一锅粥。
“杀!为吾皇雪恨!”忽有一声嘶吼炸响。
众魔族闻声转身,拔腿就蹽;张世安却箭步追向声源。
可等他赶到,只见一具庞然巨躯仰卧荒地,身高数丈,鳞甲覆体,脊背赫然生着一对肉翼——张世安心头一跳:龙?可这角不对,爪也不似,透着股说不清的异样。
环顾四周,空山寂寂,唯余他一人立在风里。
“难不成……是它救了我?”他屏息靠近,脚步放得极轻。
“呼——!”
巨物骤然睁眼!猩红竖瞳锁死张世安,獠牙森然外露,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我勒个去!”
张世安魂飞魄散,转身撒丫子狂奔,边跑边骂:“我勒个去啊!还以为是恩公驾到,合着是条活祖宗!差点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跑出老远,他猛一回头——那巨物仍躺着,纹丝未动。
他松了口气,继续朝谷口狂奔。路上撞见零星魔族,他眼皮都没抬,径直掠过。
刚抵谷口,便见大批魔兵萎靡聚拢,士气低迷得如同霜打茄子。
这时,一名披甲将领霍然起身,嗓音沙哑却清晰:“弟兄们,陛下陨落,此地再无牵挂——撤!”
“撤?”
有魔兵迟疑抬头。
将领目光一凛,厉喝:“撤回去送死?还是等着被人剁成肉酱?”
“可……”那魔兵嘴唇翕动,声音微弱。
“放屁!真当自己是铁打的,想去送命?”魔族将军厉声呵斥,声如炸雷。
“不……不是……我们……”一名魔族小队长结结巴巴,额头冷汗直冒。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你们真打算掉头去挨刀?听清楚了——你们一走,那人族高手立马调来更强的战兵围剿,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都给我打起精神,速回魔界!人族不足为惧,等魔皇大人凯旋,谁还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魔族将军斩钉截铁道。
“魔皇?哪个魔皇?”一名魔族士兵脱口而出。
将军一怔,随即沉声道:“还记得咱们魔界鼎鼎有名的三位魔王吗?”
“记得!”
“那他们名号叫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再问一句——咱们脚下的这片天地,叫什么?”
“魔域……”
“对喽!这方天地本就唤作‘魔界’,而魔皇,正是统御万魔的至高主宰!他执掌魔域百年,镇压八荒,威震三界——你们连自家君王都不信,还信谁?”将军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众魔一时哑然,神情松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抬不起头。
“撤!”将军转身大步离去。
“哗啦——”
霎时间,魔兵如潮水般退散,眨眼工夫,千军万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世安也趁势脱身,顺利出了魔域。只是他脸色阴沉似水,低声啐道:“啧,这鬼地方比刀山火海还凶险,怪兽一波接一波,要没两把刷子,早被撕成肉沫喂虫了。”
“叮咚!恭喜宿主斩杀一阶巅峰魔豹,获得经验/。”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张世安却充耳不闻,只皱眉盘算着女儿的下落:“罢了,不找了——她若真有事,早该出动静了,现在悄无声息,反倒更安心些。”
他转念一想,决定先探一探峡谷深处那座隐秘山谷——说不定藏着蛛丝马迹。
跨上火云狮,他风驰电掣直奔峡谷入口。只见谷口浮着一层淡黄光幕,如水波荡漾,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他试探着伸手一触,光幕竟如薄雾般无声散开,毫无阻碍。原来根本不用阵法引路,自己就能进去。
“里头藏的,究竟是什么?”他眯眼打量。
“咻——!”
正欲迈步,一道金影贴着耳畔疾掠而过!
那飞禽足有数米长,通体金羽灼灼生辉,尾尖缀着几缕墨色斑痕。它斜睨张世安一眼,双翅一振,眨眼钻入峡谷深处,快得只剩残影。
“金翅鸟?它怎会落到地面?”张世安一愣。这灵禽虽只属一品,却桀骜难驯,向来盘踞九天,极少俯冲凡尘。
他本能想追,可那金影早已远去,距离又远,伸长胳膊也够不着。
“算了,等回人界再琢磨吧!”他摇摇头,不再强求。
谷口满是新痕——焦土翻裂、石屑遍地、断刃插在岩缝间,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余温未散。
张世安索性席地而坐,调息片刻,准备蓄满真元再深入探查。
“咦?那是什么?”
刚闭眼歇了会儿,他眼角忽然扫到战场碎石缝里,露出一角灰白。
“孵出来了?”他心头微动。
蹲下细看,蛋壳布满蛛网状裂纹,摸上去竟微微发烫。
“咔嚓——”
一声轻响,蛋壳应声崩开。一只雪白幼崽慢吞吞爬了出来,绒毛蓬松,一双黑亮大眼滴溜溜盯着他,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乌梅。
“嗷呜——”
幼崽仰头一叫,声音稚嫩却莫名耳熟。张世安下意识抬眼望向它头顶——这一瞧,差点魂飞魄散!
“我靠!这什么邪门玩意儿?!”
只见一团紫雾悬浮在幼崽天灵之上,缓缓聚形,轮廓分明是一只小狐狸的脑袋!更骇人的是,那雾气正贪婪吞吸四周游离的灵气,越凝越实……
“轰!!”
突然爆开!血雾炸裂,腥红碎肉劈头盖脸溅了张世安一身。
“嘶——!”幼崽惨嚎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呃啊!”张世安闷哼一声,满脸血浆,黏腻滚烫,整张脸都被糊住了。
片刻后他喘匀气息,抹了把脸怒骂:“妈的!还没断气!”
慌忙掏出一瓶止血散往脸上猛洒,刺鼻药味冲得他一个激灵,神志瞬间清明。
可当他低头看清地上那具尸身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头幼年白虎,通体雪白,唯独腹下一团墨色斑痕,形如弯月。
“吼——!”
“嗷——!”
两声震耳咆哮破空而至!张世安猛地抬头,只见远处黑影腾空扑来,皮毛如墨染,利爪撕裂空气!
这是他第二次见这只黑虎——第一次在城门惊鸿一瞥,第二次就在此刻。
他一眼认出,就是它!可心底却翻江倒海:这畜生明明被金乌烧得焦黑蜷缩,还躺在火堆边……照那焦糊程度,少说死了半月有余!
可它活生生站在这儿,龇牙低吼,爪尖寒光凛冽。
张世安眉头紧锁:它怎么逃出来的?凭它那点本事,绝不可能硬扛金乌一击……除非那一击,被人中途拦下了。
可现场残留的灵力余波霸道狂暴,分明是场生死对决——可惜,他终究没亲眼看见。
这些谜团张世安一时理不出头绪,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甩开眼前这头杀气腾腾的畜生。
“嗷——!”
黑虎如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色闪电,直扑到张世安跟前,仰颈咆哮,震得枯叶簌簌坠地。
张世安瞳孔一缩——那双眼睛,赤红如烧透的炭火,幽光森然。
“我靠,红瞳黑虎?!”
他后脊一凉,头皮发麻。红瞳可不是寻常征兆,那是灵智初开、气血反哺、妖元凝练的标志!这哪是野兽?分明是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
“吼——!”
黑虎喉间滚出低沉怒啸,獠牙森白,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压来。
“哎哟喂!”张世安拔腿就蹽,脚底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他不敢硬扛,更不敢停——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自己手痒,真一刀劈了它!毕竟他那点该死的好奇心,早把理智烧得只剩灰烬。
可刚蹿出十几步,劲风骤起,腥气扑面!黑虎竟已贴身追至!
张世安腰身猛拧,一个急转甩开扑势,鞋底在碎石上刮出刺耳锐响。
他边逃边咬牙:这鬼地方不对劲!寻常山坳哪能养出妖王境五重天的凶物?必有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