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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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文轩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是在象背山一带?”

  “象背山?”路人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形象瞬间清晰无比地跃入脑海——那个隐居在象背山深处、神秘铁树林中的邋遢老头。性情孤僻古怪,医术却通玄入化,能救垂死的上古异兽;身边总跟着几只机灵过头、似乎能听懂人话的土拨鼠(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不是普通土拨鼠);对草木药材、矿物毒性的了解深入骨髓;言语间时常透露出对兽类,尤其是小型啮齿类动物的特殊情感与理解……

  “妙手玄医,兽白衣?”路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正是此人。”柳文轩点头,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一壶清气满乾坤,银针妙手兽白衣’。此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尤其是与医药、奇物、驯兽相关的隐秘圈子里,却是个传奇人物。他常年隐居在象背山深处,那片奇异的铁树林中,与百兽为伍,尤其与鼠类关系密切。其出神入化的医术中,不乏利用鼠类寻找特定药材、探知病人体内病灶、甚至引导药性的奇特法门,这绝非寻常医者所能为。”

  他语气肯定地总结道:“虽然兽白衣从未公开承认过自己的出身来历,但其种种行迹、匪夷所思的能力,尤其是与鼠类那种近乎本能的亲密与驾驭,与传闻中鼠目族的特征高度吻合。若说当今天下,还有谁最可能是鼠目族的遗民,或与鼠目族有着极深渊源,甚至可能就是族中重要人物,那么,非此‘妙手玄医’兽白衣莫属。”

  路人心中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原来关键线索,早已在不经意间埋下!当初在象背山,为救治发狂的象背蜮,曾与兽白衣打过交道,知其不凡,却只当他是个隐居的奇人异士,未深究其来历。没想到,他竟可能是寻找归墟入口最关键的一环!柳家这条线索,价值无可估量!

  “多谢少宗主指点迷津!”路人精神大振,对着柳文轩深深一揖。有了明确的目标,总好过在东海漫无目的地碰运气。兽白衣虽然性情古怪,难以捉摸,但毕竟有过一面之缘,还曾并肩救治过象背蜮,总算有份香火情在,总比完全陌生之人容易接触。

  “路少侠不必多礼。”柳文轩正色道,“不过,兽白衣此人,性情孤僻怪诞,不喜与外人打交道,更忌讳旁人探究其出身根脚。少侠欲求得其帮助,引路归墟,恐非易事。他若矢口否认,或干脆避而不见,也属正常。少侠还需好生思量,如何与他交涉,方能有一线希望。”

  路人郑重点头,表示记在心里。归墟之行迫在眉睫,师傅穆策身中鬼蛊,情况不明;自身图腾之谜、黄泉守夜人一脉的隐秘、风行的托付、柳黎的玉佩……太多事情亟待解决。他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他再次对柳镇岳、柳文轩抱拳,语气恳切而决然:“柳老太爷,柳家主,大恩不言谢,晚辈铭记于心。枯荣大师所托,晚辈已完成;柳家阵法精要,晚辈暂记于心,必勤加参悟;又蒙二位指点鼠目族关键线索,恩同再造。如今时辰已晚,晚辈身负要事,心急如焚,需即刻动身前往象背山,寻找兽白衣前辈。就此别过!”

  柳镇岳知他去意已决,且确实事关重大,也不再出言挽留。他站起身,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约莫巴掌大小、正面浮雕着极其复杂的柳叶缠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古篆“柳”字的令牌。令牌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但光华内蕴,显然不是凡物。

  他将令牌递给路人,神色郑重:“路少侠,江湖路远,凶险莫测。归墟更是十死无生之地。老夫别无长物,此乃我柳家核心子弟方可持有的‘柳云令’,凭此令,可在我柳家分布于天下各处的商号、钱庄、驿站,调动部分资源,获取情报,寻求必要的帮助与庇护。虽力量有限,但或可在关键时刻,助少侠一臂之力。少侠务必收下,万勿推辞。”

  路人看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知道这不仅仅是信物,更代表了柳家的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与情谊。他没有矫情,双手接过,郑重道:“多谢老太爷厚赐!此令晚辈暂且收下,他日若能生还,定当奉还!”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不知何时已醒来,正揉着眼睛、眼圈微红看着他的柳叶,对她温声道:“柳姑娘,听话,乖乖回家。江湖风波,非你所想那般简单有趣。好好修炼家传功法,等你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也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江湖的大门,自然会为你敞开。我……等你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柳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重重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道:“嗯!路人哥哥,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我……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有很多地方想跟你一起去!你答应过我的!”

  “好,我答应你。”路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就像之前在黄龙寺禅院前那样,“一言为定。”

  说完,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去看柳叶婆娑的泪眼和柳家父子复杂的目光。毅然转身,将柳云令贴身收好,大步流星地朝着厅外走去。墨蓝色的劲装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步伐沉稳坚定,很快便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一阵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柳叶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身旁父亲的怀里。柳文轩轻拍着女儿的背,无声地叹了口气。

  柳镇岳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琉璃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他雪白的须发。他望着窗外无垠的夜空和闪烁的星辰,仿佛能穿透这夜幕,看到那个年轻人正奔赴向莫测的远方。许久,他才低声喃喃,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早已离去的兄长,抑或是对那个远去的背影:

  “此子……非常人也。愿天地护佑,他能……平安归来。”

  出了富丽堂皇却又气氛沉重的宜君酒店顶楼,踏入清凉的夜色之中,路人没有丝毫停留。夜风带着江边特有的湿气与远处山林的气息吹拂而来,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凝重,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凉意。他站在酒店后门僻静的小巷中,抬头望了一眼深邃的星空,辨认了一下方向。

  西南,象背山。

  他没有选择任何车马舟船,那样太慢,且容易留下痕迹,被可能的追踪者或柳家的反对者察觉(虽然柳家父子态度明确,但家族内部未必没有其他声音)。体内“风雷劲”缓缓运转,驱散连日奔波、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远山轮廓。

  夜行,对于自幼被师父训练、常年与黑暗、鬼物、隐秘打交道的黄泉守夜人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本能。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夜气,足下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淡墨轻烟,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巷边的屋脊。脚尖在瓦片上轻点,借力腾跃,起落间迅捷无声,如同夜行的狸猫,又如掠过水面的雨燕。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直线距离更短、但更为崎岖难行的山野小径、林间古道。遇山翻山,不惧陡峭;遇水涉水,不避寒凉。实在需要调息恢复时,便寻个隐蔽的山洞、树冠,或干脆就在奔跑中调整呼吸,吞服一颗随身携带的、用以快速恢复真气的“益气丹”,略作调息,便再次展开身形,朝着目标疾驰。

  脑海中,师傅穆策毒发时可能痛苦扭曲的面容,风行讲述阿阮与夜行人往事时那泣血的悲痛,柳黎将玉佩交给他时眼中深藏的眷恋与担忧,枯荣大师(柳镇山)那封绝笔信中透露的沧桑与放下,归墟传说中的无尽凶险与死寂,柳家“地泽万物复苏大阵”的玄奥生机……种种画面、声音、情绪,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鞭子,在他身后不断抽打,混合着胸腔中那枚温热玉佩传来的暖意,以及怀中柳云令沉甸甸的承诺,驱散身体的疲惫,点燃心中不灭的火焰,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有不断向前,再向前。

  星移斗转,日夜兼程。路人风尘仆仆,数日后,再次来到了那片荒凉、阴森、承载着无数隐秘的乱葬岗——七星冢。

  时值午后,秋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苍白,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冢地之上。荒草萋萋,在微风中无力地摇曳,枯黄与焦黑混杂。残破的石碑、倾倒的华表、半埋土中的石兽,在阳光下投下长短不一、扭曲怪异的影子,更添几分孤寂与阴森。远处,那扇厚重的、布满碗口大小黑色铆钉、仿佛能隔绝阴阳的朱漆大门,依旧如同上次所见,半掩着,露出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巨兽微张的、择人而噬的口。

  冢地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腐烂草木、陈旧香烛、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味道。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似乎绝迹了。

  路人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与草屑,略作整理,平复了一下因长途奔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提气凝神,朝着冢内那扇半掩的大门,朗声喊道,声音中灌注了精纯凝实的真气,清晰地穿透冢地的寂静,传入那深幽的门内:

  “七星冢内,季五道长、光天道长,诸位前辈可在?晚辈路人,有紧要之事,再次登门求见,叨扰诸位清修,还望现身一见!”

  声音在空旷的冢地间回荡,撞在残碑断碣上,激起沉闷的回响,更显得此地空旷死寂。

  等了片刻,门内并无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更高处荒草和远处松林的、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泣。

  路人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上次来时,虽然也未立刻见到那七位道长,但很快便有反应。这次……难道七位道长真的全都外出云游了?还是冢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正欲再次提气呼唤。

  “嘎吱——呀——!”

  那扇半掩的黑漆铆钉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干涩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一个扎着两个圆圆发髻、约莫七八岁年纪、脸蛋圆圆白白、眼睛又大又黑、透着孩童特有灵光与好奇的小道童,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小道童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灰色小道袍,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他眯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站在冢地中央、一身风尘、面容俊朗却带着疲惫的路人,稚声稚气、带着浓浓疑惑地问道:

  “喂,门外的大哥哥,你是谁呀?你找我们哪位师父呀?还有,你到底是叫路人甲,还是叫路人乙呀?师父教我们认字的时候,说‘路人’就是路上的人,那路上的人可多啦,你是哪一个呀?”

  路人被这充满童真又逻辑奇特的问法弄得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这问题,简直跟上次如出一辙,看来这几个看守山门的小道童,是真的只认《百家姓》,不认“路人”这个名号。

  他耐着性子,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可亲,与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道童平视,放缓了语气问道:“小道长你好,我不是路人甲,也不是路人乙。我就叫路人,这是我的名字。就像你叫‘清风’或者‘明月’一样。请问,冢内的季五道长,或者光天道长,可在家?我找他们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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