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在通讯器里骂了半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桑葚背上中了一枪。子弹打在防弹板上，震得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没停，猫腰爬上三楼，端起mK48，对着对面四楼那两个身影疯狂射击。
机枪嘶吼，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地上蹦跶。子弹打在四楼走廊的墙上，打在天花板上，打在地砖上。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琼斯反应快。余光瞥见对面窗口火光一闪，他扑向旁边的马丁，硬生生把他按倒。
子弹从他们头顶掠过，凉飕飕的，带着风声。打在身后的墙上，一排弹孔，整整齐齐。
帕克缩在病床后面，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滚。刚才那梭子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机枪！”他吼道，“对面有机枪！”
桑葚一边长点射，一边护着彼岸花继续往上。机枪的嘶吼在楼梯间里来回撞，震得墙壁嗡嗡响。只有居高临下，才能彻底阻止那帮人继续推进。
听到桑葚的机枪声，火花趁机从化验室冲出来。这屎地方没法呆了。边走边打，目标四楼天花板——再来个天女散花，位置更加确定，不信你们还能躲过去。六枚高爆榴弹组成的弹片雨，够任何人喝一壶。
“嘭、嘭、嘭——”
弹丸从转轮里飞出去，在四楼走廊天花板上炸开。弹片呈锥形往下洒，覆盖了整个走廊中段。他不信那帮铁罐头能扛住这个。
马丁扑倒琼斯的瞬间，枪榴弹的闷响就在耳边炸开。两人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二发已经到了。弹片打在病床的钢板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所有突击队员心里都发紧。对面那个榴弹手很难缠。对手很强，机枪准，榴弹更是指哪打哪。马丁趴在琼斯身上，尽量缩小着弹面积。琼斯被压着，腿伸不直，手也缩不回来。
帕克反应最快。一把全力将病床推向两人，对着通讯器喊：“哈里森，侧翻！”病床滑出去，撞在马丁和琼斯身上停住。哈里森半起身，顺势侧翻。床翻了，三个人挤在一起，上面扣着病床当掩体。
弹片攒射下来，大部分被钢板和防弹毯挡住。但侧翻的病床不够宽，盖不住三个人。马丁大腿中了一片，胳膊上也有血渗出来。琼斯腿长手长，又被马丁压着，动弹不得，小腿和手臂上划开几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帕克推完床，就势滚进二号病房。弹雨追着他打在门框上，没伤着。他趴在门后面，脑子在算——对面什么时候能上四楼，楼道有多长，杀进目标房间需要几秒。
时间不多了。他认出了那个机枪手——丛林里和哈里森对射的那个。那么一定有人正在登A楼，是那个号称枪法牛逼的头，叫什么“鲲鹏”的大鸟。听那帮老油条说，这大鸟能边冲边打，弹无虚发。上次那个抹了自己脖子的家伙，不知道来没来。帕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按下通讯器，声音压低了：“织网者，小心楼道方向。上次没教训完的那帮家伙也来了。”
“是那帮叫幽灵的吗？”李秀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哈里森一下子振奋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操，那个黑大个呢？谁看到他了？”
马丁嘿嘿一笑：“锤子，看到她了。你可能对她有点误会，哈哈哈——啊！操~该死的榴弹手！”
他用了“她”。哈里森顿时郁闷了。
“保持清洁。”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影子，直升机两分钟后到。那个狙击手身材不错，你好好珍惜。正好，报的名号就是‘利刃’。去完成它。暗影，今后就交给你了。”
“收到，长官。”帕克心里激动，声音却稳着。他永远是暗影长官的影子，但成为暗影，才是他的梦想。
“织网者，别和那大鸟碰面。他枪法很强。”帕克多巴胺开始疯狂分泌，大脑飞速旋转，开始发布命令。
“火药桶，医刃，是否能战？”
“没问题，小影子。”马丁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也许这是调侃影子的最后机会。
“可以。”琼斯只说了两个字。
“哈里森，在栏杆上开个洞。我要你碾死下面那只蟑螂。”
“靠，太特么遗憾了，我的黑妞！”哈里森的声音拔高了，“马丁，你特么确定她是个妞吗？”
马丁嘿嘿一笑：“这能有错吗？她胸前两个非常巨大——”
“闭嘴。”帕克打断他，“酒桶，我要你的榴弹掩护。”
“收到，小长官。”
“医刃，你第二个。小心点。”
“收到。”琼斯永远没有情绪，这特么仿佛是战地医生的通病，“注意，对方重装。”
帕克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听着，兄弟们。这仗有一半是私活。我们遇到个有钱的混蛋，想想钞票塞满背包的感觉。压制幽灵后，战锤为利刃，医刃左，火药桶右，我断后。杀过去，捡钞票。”
“哈哈，这话我特么爱听！”哈里森声音都亮了，“可惜，以后都不能叫你小可爱了，影子。”
“行动。”帕克下令。
最后一颗榴弹爆炸。
哈里森在马丁的帮助下把病床重新撑起来。铁架撞在地砖上，声音闷得像砸锤。帕克脚撑着门框，侧身，SR-25抵肩，眼睛贴着瞄准镜，呼吸压到最慢。
连续爆炸过后，走廊里，防守士兵重获信心。
第一个露头的士兵刚从病房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子弹就到了。从眉心中间进去，后脑勺炸开，血喷在门框上。第二个从沙袋后面冒头，刚举起AK，帕克的枪口已经转过来。噗。子弹打穿沙袋，打穿他的脖子。人往后倒，枪掉在地上，还在响。
单手举枪盲射的士兵也被击伤了手臂，惨嚎声过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百米之内，帕克强得可怕。
哈里森从病床下层退出来，三人合力把床横在走廊上。铁架磨着地砖，声音刺耳。哈里森蹲下，端着FNm240L，枪口对着水泥围栏下方开火。子弹打在水泥墙上，碎石和混凝土碎片一起飞溅。马丁和琼斯背对着围栏，用后背扛着飞溅的碎渣。弹片打在防弹背心上，闷响，震得肋骨疼。
